苏瑶若有所思“所以老公爷不是预知未来,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对。”卫渊点头,“就像下棋,你不知道对手会怎么走,但你先把所有可能的路都堵死。对手走哪条,都是死路。”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龇牙“我又说对了吧?”
哑女指了指车窗外——意思是,有人来了,别废话。
卫渊掀开车帘一看,官道尽头又扬起尘土,这次来的是一队穿玄甲的骑兵,领头的是个年轻将领,面白无须,眼神锐利。
“世子爷!”那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赵恒,奉老公爷之命,来接应您。”
卫渊一愣“爷爷还派了人?”
“不止末将。”赵恒起身,指了指身后,“老公爷在沿途设了七处伏兵,专等秦毅的人来送死。第一批已经拿下了,秦毅派来的死士一个没跑掉。”
卫渊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子这手,比他想象的还狠。
不是等他进京告状,是让秦毅自己送上门来当证据。
“秦毅那边呢?”卫渊问。
赵恒压低声音“老公爷已经派人去‘请’秦毅了。说是奉旨查案,请他到边关协助调查。秦毅要是敢拒,就是抗旨;要是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卫渊沉默了片刻。
老爷子这是要把秦毅连锅端。
“那太子呢?”卫渊问。
赵恒摇头“太子那边,老公爷说他暂时动不了。等秦毅倒台,太子就是没了爪子的老虎,翻不起浪。到时候皇帝想怎么处置,是他的事。”
卫渊靠着车辕,忽然觉得很累。
这朝堂上的事,比打仗还费脑子。
打仗是明刀明枪,输了是死。
朝堂是暗箭难防,输了是生不如死。
“走吧。”卫渊撑着车辕站起来,哑女扶住他,“早点进京,早点把这事了结。”
赵恒犹豫了一下“世子爷,有件事……末将不知当不当讲。”
“讲。”
“老公爷说,您进京后,不要急着去见皇帝。”
卫渊一愣“为什么?”
“因为皇帝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太子。”赵恒压低声音,“太子是皇帝唯一的嫡子,废了他,皇位就空了。皇帝需要时间考虑后路。如果您现在去告状,皇帝被逼急了,可能反咬一口,说您伪造证据、构陷太子。”
卫渊皱眉“那怎么办?”
“先放风。”赵恒说,“让京城的人都知道,您手里有太子通番的铁证。但不要立刻公开,让皇帝自己来找您。皇帝来找您,主动权就在您手里。您去找皇帝,主动权就在皇帝手里。”
卫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什么时候放风?”
“现在。”苏瑶接过话头,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这封信的内容,是太子与番邦使者密会的详情。我已经让信鸽先一步送往京城了,最迟明天,京城各大衙门都会收到‘匿名举报’。”
卫渊接过信纸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太子与番邦使者三次密会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以及密约的核心条款——割让雁门关外三城,换番邦出兵助太子登基。
字迹是苏瑶模仿太子幕僚的笔迹,几可乱真。
“这东西送出去,太子不得疯?”卫渊说。
“就是要他疯。”苏瑶收起信纸,“他一疯,就会露出更多破绽。老公爷在太子身边的那三个暗桩,也能趁机拿到更多证据。”
卫渊靠着车辕,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姐,爷爷在你身边安插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