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他进京再告状,是让秦毅自己送上门来当证据。
“那万一秦毅的人不来呢?”卫渊问。
“不可能不来。”周铁笃定,“秦毅跟太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手里的东西能要他俩的命。他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跳。不跳是死,跳了还有一线生机。”
卫渊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太子呢?太子会派人来吗?”
周铁摇头“太子没那么蠢。他只会让秦毅当替死鬼,自己躲在后面撇清关系。但老公爷说了,太子撇不清——那把火,烧的是边营,但下令的是太子。秦毅的口供,足够把太子拉下水。”
卫渊靠在车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场局,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太子以为自己是在夺位,实际上是在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
秦毅以为自己是在帮太子登基,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挖坟。
皇帝以为自己能坐收渔利,实际上什么都捞不着。
而老爷子,在后院晒了三年太阳,就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这穿越的金手指,是不是跑偏了?”卫渊无声嘀咕,“人家穿越是龙傲天,我穿越是给老爷子当执行策划。”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龇牙,乖乖闭嘴。
马车继续前行,官道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晨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车帘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瑶忽然开口“世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老公爷说,您回京后,不要急着亮证据。”
卫渊一愣“为什么?”
“因为皇帝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太子。”苏瑶压低声音,“太子是皇帝唯一的嫡子,废了他,皇位就空了。皇帝需要时间考虑后路。如果您现在把证据甩出来,皇帝被逼急了,可能反咬一口,说您伪造证据、构陷太子。”
卫渊皱眉“那怎么办?”
“先放风。”苏瑶说,“让京城的人都知道,您手里有太子通番的铁证。但不要立刻公开,让皇帝自己来找您。皇帝来找您,主动权就在您手里。您去找皇帝,主动权就在皇帝手里。”
卫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什么时候放风?”
“现在。”苏瑶从卷宗里抽出一封早就写好的密信,“这封信的内容,是太子与番邦使者密会的详情。我已经让信鸽先一步送往京城了,最迟明天,京城各大衙门都会收到‘匿名举报’。”
卫渊接过信纸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太子与番邦使者三次密会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以及密约的核心条款——割让雁门关外三城,换番邦出兵助太子登基。
字迹是苏瑶模仿太子幕僚的笔迹,几可乱真。
“这东西送出去,太子不得疯?”卫渊说。
“就是要他疯。”苏瑶收起信纸,“他一疯,就会露出更多破绽。老公爷在太子身边的那三个暗桩,也能趁机拿到更多证据。”
卫渊靠着车壁,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朝堂上的事,比打仗还费脑子。
打仗是明刀明枪,输了是死。
朝堂是暗箭难防,输了是生不如死。
“睡会儿吧。”苏瑶看他脸色白,“还有一整天路要赶,您这身子骨扛不住。”
卫渊摇头“睡不着。”
哑女从旁边摸出一块黑乎乎的药膏,面无表情地递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