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什么?”卫渊一撇嘴,“我这叫大智若愚。表面上是伤号,实际上是指挥官。表面上是逃命,实际上是在钓鱼。”
柳嫣噗嗤笑了“你这话,跟谁说谁信?”
“我自己信就行。”卫渊一本正经。
马车忽然颠了一下,卫渊肋下伤口扯得他眼前黑,整个人往旁边歪。
哑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力道大得卫渊骨头咯吱响。
“……你能不能轻点?”
哑女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换了个更温柔的姿势——其实是更紧的姿势。
卫渊疼得直抽气,不敢再抗议。
车窗外,天色越来越亮。
边营方向的火光渐渐被晨光稀释,只剩一抹暗红的烟柱在风中飘散。
赵虎在外面说“世子,前面就是接应点了。柳姑娘的人在那等着。”
卫渊掀开车帘,看到远处一片稀疏的树林边,停着几辆蒙着油布的马车。
车厢很大,明显是长途跋涉用的。
柳嫣说“换大车,后面路好走了,能快些。”
一行人下车,把陈盛抬上大车。
卫渊被哑女扶着,艰难地挪上大车,一屁股坐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车确实宽敞,铺了厚厚的稻草,还有薄被。
苏瑶把卷宗收好,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柳嫣坐在卫渊对面,拿出干粮和水递给他。
卫渊接过,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饼子,嚼得腮帮子疼。
“这饼子是谁做的?跟砖头似的。”
柳嫣面无表情“我做的。”
卫渊愣了一下,立刻改口“……其实挺香的,越嚼越香。”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眼泪差点飚出来“我又说错话了?!”
哑女指了指饼子——意思是,别废话,快吃。
卫渊乖乖啃饼子。
马车再次启程,这一次路面平整多了,颠簸也小了些。
卫渊靠着车壁,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在盘算。
太子火烧边营的消息,天亮后就会传到京城。
皇帝必然会派钦差来查。
谁会是钦差?
如果是太子的人,那证据就危险了。
但老爷子既然敢布这个局,应该已经算好了这一步。
“爷爷应该留了后手,”卫渊无声嘀咕,“他不可能让太子的人来查案。那等于把证据往火坑里推。”
他睁开眼,问苏瑶“皇帝身边,有没有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爷爷的人,但信得过的?”
苏瑶想了想“有一个。御史中丞王俭,刚正不阿,跟太子一党不对付,但也不是卫家的人。他弹劾过太子党的人,也弹劾过卫家的旧部。皇帝信任他,因为他谁都不站。”
卫渊点头“那就他。皇帝肯定会派他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