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从怀里掏出几张揉皱的纸,压低声音“苏瑶姐让我带给你。这是太子和秦毅近三个月的密信抄本,还有秦毅与番邦往来的账册残页。”
卫渊接过,借着月光细看。
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
“三城换一命。太子允。”
“粮草已断,边军哗变在即。”
“玉玦在卫家,必须夺回。”
“忘忧庙卷宗若落入卫渊之手,杀。”
卫渊握紧纸页,指节泛白。
这些证据,加上玉玦,加上陈盛拼死带出来的竹简残片,加上苏瑶在宫里的情报网——足够把太子一党钉死。
但还不够。
缺一个关键的“点火引信”。
“苏瑶还说了什么?”卫渊问。
柳嫣压低声音“她说,今夜三更,太子会命秦毅火烧边军大营,嫁祸你通番。这是总攻,也是你翻盘的机会。太子一动,所有暗线全部暴露,她就能趁乱把证据递到皇帝案头。”
卫渊眯起眼。
“所以,”他慢慢说,“边营是空的。”
柳嫣一怔。
“粮草早就转移了,”卫渊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军营是空壳,秦毅若敢放火,正好坐实他通敌。火一起,皇帝必然彻查,顺着证据链一查到底——太子的密信、秦毅的账册、番邦的使者、慕容家的玉玦……全扯出来。”
柳嫣瞪大眼睛“你是说……”
“我是说,从爷爷被软禁那天起,这局就布好了。”卫渊声音平稳,“太子以为他在杀我,实际上他在自己挖坑自己跳。”
哑女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龇牙“你又来?”
哑女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外面——意思是,少说大话,先活着出去。
卫渊“……行吧。”
柳嫣忍不住笑了,又赶紧捂住嘴。
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鸟叫声——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哑女耳朵一动,飞快地比了个手势。
自己人。
藤蔓被轻轻拨开,一道纤细身影钻了进来。
浑身草屑,脸上抹着泥,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是苏瑶。
卫渊愣住“你怎么亲自来了?”
苏瑶喘着气,把包袱丢给他,压低声音“宫里待不住了,李公公已经暴露,太子在查谁泄露了密信。我得先撤。”
卫渊打开包袱,里面是几套干净的衣裳、干粮、草药,还有一摞厚厚的卷宗。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写着《太子与番邦割地密约》——拓本,不是原件,但足够致命。
“这是?”卫渊心跳加。
“太子三年前私下与番邦可汗签的密约,割让雁门关外三城,换番邦出兵助他登基。”苏瑶语极快,“原件在太子府密室,我没办法拿出来,但拓本盖了太子私印,笔迹、用印、行文格式全对,皇帝一看便知真假。”
卫渊握紧卷宗,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
这东西,加上玉玦,加上忘忧庙卷宗,加上秦毅的账册——太子一党死定了。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卫渊问。
苏瑶抹了把脸上的泥“三个月前。你爷爷被软禁前,把我叫到密室,把卫家所有暗桩名单、情报网、资金链全交给我。他说,渊儿若出事,你就把这东西带出去,交给他。”
卫渊沉默了片刻。
老爷子,早就把后路铺好了。
甚至连“万一他死了”的情况,都算进去了。
“还有一件事。”苏瑶压低声音,“慕容雪那边有消息了。”
卫渊眼神一凛。
慕容世家世代通番,慕容雪半路收手,是因为族人被太子挟持。
当初慕容雪在中途停手,不是良心现,是被逼无奈。
“慕容雪说,太子允诺她,事成之后放慕容家一条生路。”苏瑶声音更低,“但她信不过太子,留了一手——她把慕容家与太子往来的所有书信、账册、信物,全藏在一个地方。地点只有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