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不同频率的噪音以极其混乱却经过精确计算的方式混合、放大,从那三张巨大的“喇叭花”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有形的、粘稠的、带着恶意震荡的空气墙,猛地撞入人群。
柳老太爷的怒喝戛然而止,他猛地瞪大眼,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老脸瞬间涨得紫红,手中的鸠杖“当啷”落地。
他身后的族人们,无论老弱妇孺,几乎同时身体一僵,随即脸上露出极端的痛苦——有人捂住耳朵疯狂摇头,有人干呕不止,有人直接双眼翻白瘫软下去,更多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蜷缩在地,连惨叫都不出,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抽气声。
“血脉长城”瞬间崩溃。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哭喊哀嚎,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集体的生理性崩溃。
十息,如同十个世纪般漫长,又短暂得残酷。
噪音戛然而止。
工兵队如狼似虎般冲上前,两人一组,迅将瘫软在地的族人抬离道路,小心地(至少比声波驱散要小心)挪开那些散落的先祖牌位。
通道,清空。
早已就位的简易吊车出吱呀声,粗大的麻绳绷紧,挂着沉重铁球的“推墙锤”被高高吊起。
卫渊抬起手,没有任何犹豫,挥下。
“拆。”
推墙锤荡开弧线,狠狠砸在祖庙那历经风雨、刻满浮雕的青石牌坊立柱上。
碎石崩溅,尘土飞扬。
轰!第二下。
牌坊剧烈摇晃,琉璃瓦如雨坠落。
轰!第三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承载了卫氏一族数百年荣耀与记忆的巍峨牌坊,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柳老太爷被两名工兵架着,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他身体剧烈颤抖,张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浑浊的老泪纵横,最终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就在牌坊倒塌的烟尘尚未散尽,重型器械开始清理废墟,准备打下蒸汽机工坊地基的时候,卫渊并未离开。
他站在稍高的土坡上,俯瞰着这片即将诞生“新血”的土地。
心玺无声地运行着,处理着工地进度、资源调配、周边治安等海量信息流。
然而,一种极其微弱、不断变化的“环境噪点”引起了它的注意。
那不是自然界的电磁波动,也不是己方设备的信号泄漏。
它断断续续,分布在工地边缘几个不起眼的位置——废弃的磨盘下、半截残墙的缝隙里、枯井的井壁上。
信号特征微弱而古怪,像是某种……热辐射的异常聚合与散?
而且,这些点位隐隐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网格,恰好覆盖了卫渊巡视工地的常用路径两侧。
【检测到异常环境参数波动。】
【模式识别:非自然热源分布,疑似人工布置。】
【关联分析:与‘林婉’(变量)行为模式有63。7%相似度。
关联事件:昆仑山监禁区异常声波信号。】
【推论:外部敌对侦察干扰网络布置中。
目标:可能为采集统帅行踪、环境数据,或为后续攻击提供引导。】
【威胁等级评估:低(当前无直接攻击迹象)。
但存在情报泄露及潜在伏击风险。】
【建议:清除。方式:物理摧毁干扰源所在区域。】
卫渊的目光扫过心玺在视野角落投射出的、标示着异常点的半透明地图。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迅划定了一个覆盖所有异常点、并留有足够安全冗余的椭圆形区域。
“陈盛。”
“末将在!”
“坐标xxx,xxx至yyy,yyy区域,现敌潜伏侦察节点,疑似热效应传感装置。为确保统帅部安全及工地信息保密,执行‘净化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