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兰道尔号悄然出现在月球附近时,环形山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血肉磨盘。
亚空间裂隙的裂口不仅没有闭合,反而在持续扩张,每一次搏动都有新的潮水从中涌出,色孽恶魔的质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最初冲锋的只是普通的魅魔和色孽兽,此刻从裂隙中涌出的却是一支完整的狂宴军团。
寻欢者骑乘着色孽骏马奔驰而过,诡异战车紧随其后,它们由四名寻欢者牵引,底盘上安装着密集的刀刃与倒钩,驭手是欲魔中的佼佼者,她们在车座上不断戳刺、劈砍,手中的地狱长鞭和带刺的刀刃发出尖叫,将那些未能及时躲避的忠诚者卷入车轮之下。
战车在阵列中横冲直撞,仿佛在一场盛宴中穿梭于餐桌之间的侍者——只不过它们端上的是死亡和喧嚣,而不是食物和酒水。
而在战线的最深处,六名守密者正从网道中走出。
它们懒洋洋地移动着,一旦视线锁定了某个正在抵抗的目标,就会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完成从静止到致命速度的转换,四条手臂同时挥出,利刃收割生命。
由于色孽的力量持续增强,阿那律不得不独自对抗着福格瑞姆。
但他们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太长的时间,阿那律逐渐被逼到了极限,可福格瑞姆的四臂攻势正在变得更加凶猛,更加不容回避。
阿那律的步伐开始出现微小的迟滞,那些迟滞在普通人眼中几乎无法被察觉,但在福格瑞姆那双竖瞳中,它们非常的显眼。
虽然基利曼几次试图偷袭,但每一次,福格瑞姆都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般在最后一刻偏转身体,将基利曼的攻击偏转到无害的角度,同时用空闲的手臂或蛇尾做出反击。
虽然福格瑞姆顺手的反击看起来轻松写意,但基利曼抵挡得却很艰难。
在又一次格挡后,阿那律终究没有防住。
福格瑞姆的蛇尾突然抽起,在阿那律的般若刀尚未收回的间隙中穿过防御,击中了阿那律的侧腹。
巨大的力量将阿那律整个人从地面上掀起,他的身形在空中翻转了数圈,然后砸在月球灰白色的月壤上,从口中涌出的鲜血在低重力和低温中迅速冷却成一片暗色的冰晶。
“嘻嘻嘻。。。”
福格瑞姆缓缓游走上前,四臂自然垂落,他的面容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一朵毒花。
“一个克隆体,真的认为自己有什么独特的力量吗?”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阿那律手上的般若。
“你所谓的力量,不过都是来自手上那把武器而已,哈哈,说到底,你也就是我的克隆体,也不过是一个被武器奴役的可怜虫。”
侧肋的剧痛中,阿那律抬起头。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周围的战场正在被缓慢地推开,厮杀与轰鸣都在他的感知边缘逐渐退去,眼前只剩下寂静的黑暗,一种比月球真空中任何黑暗都要更加沉默的黑暗。
然后,在那片黑暗的中央,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面中映出的是他趴在地上的倒影,那张与福格瑞姆完全一致的面容上只有迷茫。
“我。。。。”
然后,镜子轰然破碎。
紧接着阿那律听到了一声怒吼,来自福格瑞姆,但那种音色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似乎在惊惧的尖叫?
“这是什么东西——!”
阿那律的视线恢复了,他发现有三个奇怪的东西出现在福格瑞姆身边。
它们看起来像是巨大的石像,通体漆黑,黑得完全没有一丝反光,拥有猛兽的躯体与四肢,那些四肢的末端是如同禽类的利爪,它们的脑袋是某种神话猛兽的造型,背后展开了一对巨大的双翼,翼展超过二十米,每一根翼骨的末端都是锋利的刀刃,当它们上下颚张开时,露出的是层层叠叠如同金属般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