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看我们。”
高无邪一怔“什么?”
“镇狱珠里面的东西,它在看我们。”敖烈的声音在抖,龙瞳中满是恐惧,“本龙感觉到了……它在笑……”
高无邪抬头,看向镇狱珠。珠子依旧悬浮在那里,暗红纹路流转,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忽然觉得,珠子表面那些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瞳孔。无数只眼睛,在同时盯着他。
一股寒意从脊椎底端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身体僵硬了,连手指都动不了。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直接从脑海中响起。那声音苍老、沙哑、邪恶,像千万条蛇在同时嘶鸣。
“何家的人……来送祭品了?!”
高无邪浑身剧震,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从那种僵硬状态中挣脱出来。他一把抓住敖烈,转身就跑。
身后,镇狱珠剧烈震动,暗红光芒大盛。珠子表面的纹路开始凸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跑——!”
高无邪拖着敖烈,冲出石门,冲进甬道,冲进水渠。身后,那股恐怖的气息紧追不舍,如影随形。
他们一头扎进冰冷的水中,顺着暗流拼命往前游。不知道游了多久,身上的衣裳被水草刮破,皮肤被岩石划伤,但他们不敢停。
终于,头顶出现了月光。高无邪托着敖烈,从水渠出口爬出来,瘫倒在河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敖烈躺在石头上,浑身抖,银蓝色的头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龙瞳中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
“本龙……本龙活了上千年……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那不是人类……也不是灵兽……那是……”
“魔帝。”高无邪替他说完,声音沙哑,“上古魔帝的残魂。”
地宫里的镇狱珠封印的,就是水麒麟所说的“愆”。何天承一直在用眉心命骨抽取它的力量,维持自己腐朽的肉身。
敖烈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高长老,你说……主人知道那个东西的存在吗?”
“知道。水麒麟告诉他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去救人?他知不知道那个东西有多可怕?”
高无邪没有回答。他知道海宝儿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让敖烈去地宫。
不是去送死,是去亲眼看看。
看看何家的真正底牌,看看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敖烈从石头上坐起来,望着皇城方向,沉默了许久。
“本龙明白了。”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不像他,“主人是想让本龙知道,我们必须赢。要是输了,那个东西就会出来。到时候,不只是武朝,整个天下都会遭殃。”
高无邪点了点头。
敖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吧,回去复命。本龙要把在地宫看到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告诉主人。”
他化为人形,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与高无邪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皇城,勤政殿。
萧宝卷穿着明黄色龙袍,站在铜镜前。镜中的人,面容阴鸷,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龙袍不合身,袖口长了半寸,腰身宽了两寸——仓促赶制的,能有这样就不错了。
“陛下,吉时将至。”太监在殿外躬身道。
萧宝卷没有动。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盯了很久。
“何宝融呢?”他问。
“摄政王已在太极殿等候。”
萧宝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何宝融在等他。等他登基,等他当上皇帝,等他从“棋子”变成“弃子”。
“走吧。”他转身,大步走出勤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