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夫人本來對她的出身和兒子的寵愛,頗有意見。如今看在孫子的面兒上,也算雲開霧釋,愛屋及烏。
蘇希錦見到蘇希雲的時候,岑夫人正從她房裡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
「蘇大人,」岑夫人見到她,側蹲行禮。
蘇希錦忙扶起,「使不得使不得,夫人乃家姐婆婆,於我也是長輩。」
她謙虛有禮,一聲長輩叫得岑夫人心花怒放。
「雲兒在裡面坐著,大人先進去,我去給你們端些點心。」
蘇希錦目送她離開,進去就見蘇希雲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精神不佳。
「這是怎麼了?」她微驚。
「沒事,」蘇希雲眼裡一黯,勉強笑道,「你那麼忙還來看我,我真感動。」
蘇希錦見她不欲多講,很識地換了話題,「方才出去見到岑夫人,我瞧著她對姐姐猶為上心。」
之前聽表哥說岑夫人不好相與,她還十分擔憂。
蘇希雲黯淡的臉上露出幾許笑容,「婆婆待我很好,前兒我睡覺被子落了,她還給我蓋上。等我醒來,又裝作不知。」
「公公去得早,家婆一手拉扯大兩個孩子不容易。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蘇希錦臉上的笑容不似作偽,「有時我覺得,婆婆比我親生父母都好。」
親生母親三天兩頭找她拿錢,弟弟讀書不爭氣又愛面子,妹妹更是往富貴尖兒里鑽。
蘇希雲慶幸自己嫁人了,又為娘家帶來的困擾而感到愧疚。
岑夫人端著糕點來到門外,剛好聽到這一席話,一時間五味雜陳。
丫頭見主母站在門口不進去,張嘴欲詢問。卻見她搖了搖頭,示意先退出來。
蘇希錦瞧大姐眼裡濕潤,又聽她如此感慨,猜測她不開心,多半與大伯母母子三人有關。
那三人在京城待久了,越發覺得自己是城裡人。給她買的房子嫌小了,不過一個月又要換大的。
在城裡給蘇希卓找了個學堂,一切費用從蘇希雲這裡拿。甚至想拿她的嫁妝,給蘇希卓說個京城媳婦。
「好久沒見大伯母了,」蘇希錦道。
上次得知幾人消息,還是她遭遇刺殺,大伯母遣丫頭過來送東西。
「她每日與幾位婆子玩得開心。」蘇希雲神色淡淡,「對了,前不久我聽希裳說,奶奶跟三叔要進京發展。」
蘇義仁考上舉人之後,自覺實力不濟,並未赴京趕考。在青陽縣衙門裡當了師爺。
「可知為何?」
「說是那頭辭了他,又仿佛是得罪了人,」太多的,蘇希雲也不知道。
蘇希錦記在心裡,不過多追問。
「少夫人,表小姐來了。」這時有丫頭進來通報。
不等同意,外面就傳來蘇希裳的聲音,「什麼人在裡頭?怎麼我見我姐姐還用通報?」
話落,蘇希裳就進了來,見是蘇希錦,冷哼一聲,「我當是誰,原是想進宮為妃的蘇大人。」
她何時想進宮為妃了?
「蘇希裳,」蘇希雲皺眉,「你陰陽怪氣給誰看?」
她的語氣算不得嚴厲,卻點燃了蘇希裳心中怒火,「關你什麼事?不要以為嫁了個賤商,就是正經娘子。小時候還不是被我們欺負得,一個字也不敢說。」
蘇希雲被她氣的臉色難看,怎會有如此不講理之人。吃她的,住她的,還落不到一句好話。
「她小時候如何被你欺負,我不管。」岑夫人不知何時進了來,手裡端著白瓷盤,冷笑森森,「現在既然嫁進我岑家,就是我岑家的人。還容不得你一個外人來說三道四。」
岑夫人精明強幹,做事雷厲風行,說話不留情面。蘇希裳有些沭她,不敢還嘴。
「你們現在住的那進房子,還寫著我岑家的名字。你既嫌我岑府賤商,大可搬了出去,我還贊你一聲清高。」
蘇希裳臉頰通紅,雙目委屈,「你……你們都欺負我。不要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後悔。」
說完狠瞪蘇希錦三人,氣沖沖跑了出去。
又鬧這一處,蘇希雲只覺難堪又感動,流著淚與岑夫人道歉。
「我不是為了你,只是擔心我的孫兒,」岑夫人不以為意,「讓蘇大人看笑話了。」
不過幾個道行淺薄的妖怪,當初她清理門戶,打拼家業的時候,還不知在哪裡混。
蘇希錦搖頭,起身告辭。蘇希雲有人護著,她也替她開心。
岑夫人看著她的背影,暗道蘇家人拎不清。有這樣一門好親事,不好生巴著。還與之樹敵結仇。
想不通。
回府將蘇希雲和蘇義仁的近況告知父母,蘇希錦坐在院裡看拜帖。
能中同進士者,自然十年寒窗,學富五車。
從中挑選出十幾位歷史拔尖兒的,蘇希錦心滿意足放下紅墨。
待到夜晚時,聽說有人拜訪,她走至客廳,見到一面目清秀,唇紅齒白的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