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队伍到了一个村庄。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是用土坯垒的,屋顶铺着麦草,金黄色的草顶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村口有一个打谷场,场地上铺满了麦穗,几个农人牵着牛,拉着石碾在麦穗上碾压,牛走得很慢,石碾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麦粒从麦穗上脱落,落在场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阳炎天蹲在打谷场边,看着农人打谷。
一个老农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她。
“渴了吧?喝口水。”
阳炎天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井水,凉丝丝的,带着一丝甜味。
她擦了擦嘴。
“谢谢老人家。”
老农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你们是从凤京来的吧?”
阳炎天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老农指着马车上大岐的旗帜。
“那旗,凤京来的官家才挂。”
阳炎天回头看了一眼旗帜,笑了。
“我们是出来玩的,不是官家。”
老农也不追问,接过空碗,转身走了。
玄净天走到打谷场边,捡起一颗麦粒,放在掌心。
麦粒很小,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把它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陆林轩跑过来,也捡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皱起眉头。
“没味道。”姬如雪站在她身后,递给她一块干粮。
“吃这个。”
阿萝抱着小白鹿站在打谷场边,小白鹿看着场上的麦穗,想跑过去,阿萝抱紧它。
“不能去,那是人家的粮食。”小雪蹲在她肩上,用爪子扒拉着她的头。
小雪球趴在她脚边,头枕在她的鞋上,眯着眼睛。
村中央有一口井,井沿上的青石被井绳磨出了深深的沟痕,麻绳的纹理深深嵌进石头里,像是刻上去的。
井台上放着一只木桶,桶底还滴着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几个妇女围在井边洗衣服,木盆里的肥皂泡沫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阳炎天走过去,蹲在井边,往下看。
井水很清,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捡起一颗石子扔下去,石子落在水面上,咚的一声,倒影碎了,又慢慢聚拢。
一个年轻媳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
阳炎天点点头。
“从凤京来的。”
年轻媳妇眼睛一亮。
“凤京?那可是皇帝住的地方。
姑娘,你见过皇帝吗?”
阳炎天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