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九燎将一身法力催动到极致,玄天境的修为在经脉中如江河奔涌,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炸开一个浅坑,碎石与血泥向后飞溅。
他不敢回头,耳畔只有自己的喘息如风箱般拉扯,以及身后那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越来越近。
他奔出百余丈,又奔出二百丈,眼前依旧是那片被弱法规则笼罩的昏沉天地。
他下意识地去摸出储物袋中的遁符,手指掐诀欲催,却现周遭空间凝滞如铁,符篆上的灵光刚刚亮起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生生摁灭。
风九燎心头剧震,猛地刹住身形,回头望去。
李乘风就跟在他身后十丈之处,手持葬星大剑,剑身上的沉黯星辉在弱法空间昏沉的天光下缓缓流转,如一颗随时会坠落的凶星。
他身披金刚法甲,甲胄表面暗金色的符文将溅落的血珠一一弹开,整个人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凶兵,连气息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风乘屹……你什么时候有禁锢空间的宝物的?”
风九燎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音。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试图找出那种强大中的空间法宝,却只见空气中隐约流转的阵纹,如活物般在虚空中游走、交织。
风九燎的思绪在恐惧中疯狂运转。
风乘屹不过是个被家族抛弃的旁支弃子,即便走了狗屎运突破到金果境,又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级别的禁锢之宝?
除非……除非风族内部有人暗中扶持他!
“是风九鄢?”
风九燎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位与自己素来不睦的族弟,那个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的家伙。
若是风九鄢想借外人之手除掉自己,再扶持一个亲信掌控外事堂……
“不对,风九桦也有可能……”
风九燎又想到另一位长老,那个在族中深耕多年、根系盘错的家伙。
或者是风九辰?
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风九燎想得越多,心中的恨意与惧意便交织得越紧,如一团乱麻在胸腔里绞缠。
他想不到的是,风乘屹早就死了。
此刻追在他身后的,是李乘风。
而李乘风,是货真价实的阵法宗师。
这笼罩战场的禁空锁遁之物,确实是只有三门九姓十二星宿才有可能拥有,李乘风不过是得到了一件准法宝风铃锁空图而已,而能有这么广阔的封锁空间效果,不过是阵法宗师炼制的一件一次性法阵而已。
以李乘风的眼界与手段,若不是为了在仙福之地韬光养晦、图谋恢复元婴期的修为,他随手布置一套杀阵,风九燎这些人,来多少便死多少,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风乘屹!”
风九燎将斩马刀横于胸前,刀身上赤焰缭绕,在弱法空间中虽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却依旧透出一股玄天境修士的威压。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若停手,我举荐你回到风族!风族主脉,以你的实力,长老之位,将来也不是不能争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四周已然没有任何人影。
那些六族联军的长老与弟子,早就被杀破了胆,恨不得离李乘风这个人屠越远越好,哪怕相距几百米都觉得不安全。
这片被法阵笼罩的地方,只剩下风九燎与李乘风两人,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李乘风没有答话,只是将葬星大剑缓缓抬起,剑身上的沉黯星辉在那一瞬间亮得刺眼。
他脚下一踏,身形如一道离弦的箭,十丈距离瞬息而至,葬星大剑带着一股沉黯的星辉,当头斩下。
风九燎瞳孔骤缩,斩马刀猛然上撩。
他毕竟是玄天境的修士,近战底子不弱,刀身上的赤焰在弱法规则下虽被压制,却依旧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力道。
刀锋与剑锋凌空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火星如瀑般在两件法宝间迸溅。
风九燎双臂剧震,虎口麻,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震得向后滑退丈许,靴底在血染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心中骇然,这风乘屹的功力竟如此雄厚,完全不像是金果境修士该有的水准。
李乘风剑势不停,葬星大剑在他手中一转,顺势横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