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医院还未有完整的制度,每次接生,都是匹配一个医生,两个护士,遇到难产,其他医生才会主动帮忙。
朱军卫的生母因为是头胎,又先破了羊水,迟迟不宫缩,按照常规操作,这种情况本只需催宫缩即可。
医生给开了中药单子,她拿着单子,却并没有去药房取药,而是拿出了早有准备的药,并把六万块钱,给产科里的人分了,其中主治接生医生拿得最多,三万块,其他的一万的有,几千的有,在当时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朱军卫的生母喝下那碗药后,忽然开始剧烈疼痛,整个科室都能听到她的惨叫声。
她很快大出血……
看到鲜血涌出来的一刹那,整个科室的人都愣住了。
护士不知道这包药是什么,只知道是钟静怡给的,让她给朱军卫生母喂下。
当然,即便不知道,也能猜到。
在看到鲜血瞬间染红整个床单,她们慌了,但又很快镇静下来,拿出了手术刀,把孩子从母体中剖了出来。
看着孩子平安降生的那一刻,每个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仿若孩子生还,她们犯下的罪孽就不存在一般。
护士也是后来才知道,钟静怡是想要一尸两命的,没想到孩子还能平安降生。
……
朱军卫进屋开始没有说一句话,离开亦如此。
客厅里老护士一家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神情惶惶不安。
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他们都清楚,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朱军卫将与这场案件有关的所有人都走访了一遍后,回到了庄园。
彼时已经是又一场黑夜。
黑夜化不开的黑暗。
朱军卫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门口堵了几个人,是朱家族中的几个老人。
他们就像当初扞卫朱军卫的继承人一样,现在站在他面前,扞卫朱夫人的声誉。
不管钟静怡做过什么,她是朱军卫名义上的母亲,是朱家主母,一旦曝出丑闻,朱家的名声名誉都会毁于一旦。
这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朱军卫看着眼前一群年过七旬的老人。
他的眸光冷漠,平静,一如曾经每年祭祖见面时那样,礼数周全。
在听到他们维护钟静怡,拿朱家声誉逼迫时,他未有一句委屈,未有一句哭诉,诉说那些本就存在的不公。
朱军卫让警卫送他们出去。
“军卫啊……”
族中老人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开口:“你还年轻,切莫意气用事。”
切莫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这个词从来不存在于朱军卫的人生字典中。
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今后都不会。
他走得每一步,都是慎思慎虑。
“好。”
他轻声回答,一如回答他们曾经一次次叮咛关切的话。
族老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太沉,太稳,沉得令人心惊,稳得令人忌惮。
他们知道,他们劝不了他,也阻止不了他了。
……
朱军卫去拜访了那些人,钟静怡很快接到消息,消息传到了朱父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