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沉,别?睡了。”不知过了多?久,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道声音。顾司沉不想搭理,把脑袋埋进了被窝里。下一刻,卧室门?被人打开?,那道声音直接在他头顶响起:“我给你带了饭,你稍微起来吃点儿东西?吧。”顾司沉没有回?应,那人又说:“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可你也总不能这样下去,你都睡了三天,大家都很担心你……”说到最后,口气带上了几分唏嘘。顾司沉只觉得莫名其妙,费均没事儿跑来在他床头念什?么经?他掀开?被子,发现费钧一脸焦急,和上次分别?相比,看起来似乎憔悴了许多?。四目相对,费钧终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顾司沉一脸莫名:“你来我家干什?么?”“我这不是?怕你一时想不开?……”说到这里费均又没了声音,顿了几秒才又说,“你没事就好,起来吃点儿东西?吧,公司里还有一堆事等你处理。”他不过睡个午觉,怎么可能一堆事情?还要?费均来提醒?顾司沉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身?体已经走进了浴室,刷牙时,他看见自己脸上长?出了胡子。他有这么多?胡子吗?顾司沉非常困惑,但又一时想不出哪里有问题。洗漱完毕,他去外面吃了费均带来的东西?。非常难吃,难以?下咽,顾司沉放下了筷子。可奇怪的是?他明明不是?对食物高要?求的人。费均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说:“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吧。”顾司沉皱眉:“我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费均没再说话?,他脸上露出复杂的内疚神情,让那张本就憔悴的脸变得更难看了。“是?我对不起你们,”漫长?的沉默后,费均再次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亭安的离开?我也有责任,你生气打骂我都行?,有事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顾司沉更疑惑了,正想让费均别?发疯,却?突然想起来一切,顾亭安没能等到人工心脏,在两周前过世了。顾司沉亲自替顾亭安办了葬礼,葬礼上有人小声讨论,说他全程表情冷漠,想必对过世的弟弟并没有什?么感情。葬礼之后,顾司沉正常工作了一周,然后突然失踪。三天后,费均在卧室里找到了顾司沉,要?把人摇起来去看心理医生。经过一系列检查和问卷,顾司沉看着自己重度抑郁的表格面无表情。医生给他开?了许多?药物,甚至提议他住院,被顾司沉拒绝了。他要?回?家,他要?回?到家里。顾司沉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家有执念,他拎着一袋药回?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觉得应该有什?么出来迎接他才对。有人躲着他吃零食,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笑眯眯地拥抱他,喊他顾司沉。顾司沉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期间家人来看过他,顾光耀想要?进入董事会秘书处,被顾司沉拒绝。顾司沉开?始服药,和往常一样工作,偶尔运动,生活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当他偶尔回?家、打开?衣柜、躺进被窝,会下意识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少了什?么呢?顾司沉想不起来,他似乎一直在失去。时间就这样继续下去,他继续工作,然后停了药,也不再复诊。除了工作,他已经不再去想别?的事情,连生日那天依旧工作到晚上。天黑后顾司沉离开?了公司,在花店关门?前买了束花,他突发奇想地,想去墓园和顾亭安一起过生日。然而就在他走出花店时,一辆车歪歪斜斜撞上人行?道,撞向了顾司沉。顾司沉其实没想过自杀,只是?当车撞来的那一刹那,他没有立刻躲避而已,他在分秒必争的危急关头,开?始想他为什么要活着。顾司沉没能得出答案,仅仅2秒的恍惚,车撞了上来。“砰——”身?体传来剧烈的失重感,顾司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卧室大床上。房间静悄悄的,他四肢完好,似乎只是刚做了一场梦。可是?吴雪呢?“吴雪!”顾司沉大声地喊着吴雪名字,从卧室找到衣帽间和浴室,都无人回?应。天已经黑了,灯却?不知为何没有自动亮起,顾司沉无暇顾及,他大步奔走在宽敞的卧室中,然后走入客厅。“吴雪——!”“嘭——嘭——”黑暗中爆发出两声巨响,仿佛失控的车辆再次来袭。顾司沉定在原地,被彩色纸屑淹没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