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双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不紧不慢地追问。
“那松树底下,是否还有一方石桌,两个石凳?”
孙悟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
他握着金箍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双能够看破虚妄的火眼金睛,死死地盯着吴双,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老松,那石桌石凳,乃是师父平日静坐讲道之处,除了洞中师兄弟,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吴双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不紧不慢地追问。
“那洞府之后,可有一道逆流而上的清泉?”
孙悟空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入门之处,可有一块石碑,其上刻的诗文,字迹潦草?”
轰!
孙悟空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手中沉重的金箍棒杵在地上,出一声闷响。
这些细节,比那老松石凳更为隐秘!
尤其是那块石碑上的字,确实丑得可以,当年他还曾取笑过,说写字之人定是没用心。
眼前这个神秘的青衣人,究竟是谁?
难道……难道是师父他老人家,变化了模样,特意来此考校自己的?
“你……你究竟是何人!”
孙悟空收起了所有狂傲,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惊疑:
“莫非是我师父派你来的?”
“菩提……”吴双口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而后摇了摇头:
“未曾听过。”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那石碑上的诗文,确实刻得仓促了些,字迹潦草,也是难免。”
这平淡的一句话,落入孙悟空耳中,不啻于九天神雷。
不是师父派来的!
听这口气,他……他竟然是当年刻下那石碑的人?!
“胡言乱语!”
孙悟空的脑子彻底乱了,忠诚与本能让他瞬间暴怒。
师父菩提老祖,乃是传他道法,赐他新生,如同再生父母般的存在,岂容他人冒名顶替,言语亵渎!
“哪来的狂徒,敢在此冒充我师父故人!”
“吃俺老孙一棒!”
狂怒之下,孙悟空一声爆喝,手中金箍棒迎风便长,卷起万钧神力,带着撕裂苍穹的呼啸,朝着吴双的头顶,当头砸下!
他这一棒,含怒而,用上了十成的力道,自信便是这天庭的宝殿,也要被他一棒砸穿!
凌霄殿中,所有仙官神将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被那恐怖的棒风波及。
“来得好!”
陆九关看得双眼放光,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一脸兴奋。
他很想看看,这只秉承世界概念而生的猴子,与自己这位深不可测的吴双兄弟,究竟能碰出怎样的火花。
然而,接下来生的一幕,让陆九关的兴奋,彻底变成了错愕。
面对那足以撼动山河的一击,吴双连身形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
然后,就那么随意地,对着那轰然砸下的金箍棒,轻轻一夹。
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沉闷到让所有人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声响。
那根搅动了四海,打遍了天庭的如意金箍棒,就这么被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棒身上蕴含的万钧神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狂暴的劲风,在吴双身前三尺之处,便化作了拂面的清风。
“……”
孙悟空脸上的怒容,凝固了。
他保持着挥棒的姿态,手臂上的肌肉虬结,使出了浑身解数,可那根与他心意相通的金箍棒,却像是被焊死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