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何清宴有些懵。
求长老?
天机阁的长老,还能管到梦境泽里去不成?
吴双也看向他,没有说话,但表情里带着几分询问。
不等陆九关卖关子,一旁的古道今,那双凝神的目光之中,却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年轻人,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的开口。
“天机阁的少主,行走三千诸界,身边又岂会没有护道之人?”
他的话音不重,却让陆九关浑身一僵。
一旁,裂空道尊继续缓缓说道:
“小友所言极是,而且,老朽猜想,为天机阁的独苗护道之人,怕不是什么寻常之辈吧。”
“嘿!”
陆九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
他叉着腰,下巴一扬,之前的悲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算你个老头有眼力!”
“本来不想动用这张底牌的,太高调了,不符合我随性洒脱的人设。”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但今天情况特殊,为了我兄弟的性命,只能破例一次了!”
说罢,他脸上的嬉笑神情陡然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庄重与肃穆。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枚古朴的罗盘。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指去拨动,而是将罗盘托举于胸前,双手飞快地掐动起一个又一个繁复到极致的法诀。
每一个法诀打出,都仿佛引动了冥冥之中的某种至高规则。
寂陨界灰败的天空之上,风云变色,一道道无形的秩序锁链凭空显现,仿佛在朝拜着什么。
“无量虚空,天机敕令!”
陆九关口中,吐出八个古老而威严的音节。
嗡——
他手中的天机罗盘,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未四散,而是凝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狠狠地轰在了三人面前的虚空之中!
空间,没有破碎。
而是像温顺的布匹,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轻轻地、优雅地拉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背后,不是狂暴的空间乱流,也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无”。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威压,从那片“无”中,缓缓渗透出来。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碾压。
仿佛在祂面前,万事万物,三千大道,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何清宴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吴双那双左青铜右灰白的眼眸,也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郑重”的神色。
就连裂空道尊,这位无间神魔十重天的大能,那张古拙的脸上,也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然。
他躬下了身。
不是行礼,而是在那股至高的存在感面前,身体本能地做出的反应。
一道身影,从那片“无”中,缓缓走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神光万丈的排场。
那人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青衫,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看上去就像一个在凡尘俗世中随处可见的中年书生。
可他出现的刹那,整个寂陨界,连同界外的鸿蒙虚空,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空间,法则,能量……
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
唯一能动的,只有吴双、古道今、何清宴、陆九关和裂空道尊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