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做?”他问吴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他现,自己回到了宗门,却像是踏入了另一个比镇魔狱更甚的牢笼。
整个宗门的高层,似乎都已是他师弟的人。
他现在,就是一个被架空的光杆司令。
“很简单。”吴双缓缓吐出四个字。
“清理门户。”
阳天一身体一震。
他当然想清理门户,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禁地,将阳天恒那个畜生撕成碎片!
可他不能。
他面露挣扎之色。
“不行……我若现在直接对天恒动手,宗内那些长老,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追随我无尽岁月,劳苦功高,如今却都站在了天恒那边……我若动手,必然会引起宗门大乱,甚至分裂!”
“届时,不用玄冥圣地的余孽来犯,我大日神宗自己就先亡了!”
他顾虑重重。
背叛他的不只是阳天恒一人,而是整个宗门的权力核心!
听到他的话,吴双却笑了。
那是一种阳天一无法理解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他们既然已经选择了你的师弟,在你这位‘老宗主’生死不明的时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新的权位,你还指望他们能回头?”
“阳宗主,你太念旧情了。”
吴双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一青一灰的双瞳,平静地注视着他。
“你还在顾忌什么?顾忌宗门分裂?顾忌那些长老的情分?”
阳天一沉默不语,但他的表情,已经默认了吴双的说法。
吴双摇了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阳天一神魂都为之冻结的话。
“那便,一起杀了。”
吴双的话语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阳天一的神魂之上。
那双燃烧着赤红神火的瞳孔,剧烈收缩。
庭院里扭曲的空间,瞬间平复。
那股冲霄而起的暴怒气焰,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阳天一死死地盯着吴双,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荒谬与骇然。
他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你……”
阳天一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想呵斥对方疯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从吴双那双一青一灰的异瞳里,看不到任何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仿佛“杀光他们”,就像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陈述。
“你懂什么!”
阳天一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那是我大日神宗的根基!每一位长老,都曾为宗门浴血奋战!我若屠戮他们,宗门与覆灭何异!”
“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他?”
阳天一指向禁地方向,眼中恨意滔天。
“可我一旦动手,整个宗门都会分崩离析!届时仇家上门,谁来抵挡?我大日神宗亿万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
他像一头困兽,愤怒,不甘,却又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吴双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错了。”
“不是他们选择了你的师弟,而是你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至于宗门基业……”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人都没了,还要基业做什么?杀光了,不就没人能背叛你了?”
阳天一的身体晃了晃,被这句歪理邪说冲击得气血翻涌,险些又是一口神血喷出。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如此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