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是电子的,蓝凌龙取出技术组根据会所维护记录准备的临时管理卡,贴在读卡器旁边。
三秒钟后,读卡器亮起绿灯。开门过程和卡片编号,都被身后的执法记录仪完整拍下。
她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下行楼梯。
楼梯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比她更早往地下去了。
会所主楼二层,一间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李牧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部刚刚拆掉电池的手机,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听到了楼下的脚步声,很轻,但很密。
那不是普通保安的脚步。书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李牧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走进来的方正邦,甚至还笑了一下。
“方主任,这么晚来,有事?”李牧平静地问道。
方正邦没有跟他寒暄,他把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记录放在桌上后,说道“李牧,解释一下。”
李牧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八分钟前,这个邮箱从会所内部终端登录。”方正邦看着他说,“十一点五十二分,有人回复了钱国华留下的紧急暗语,约他零点二十分在外门岗交出原始账本。终端编号、登录跳板和输入习惯都在这里。”
“会所里的终端不止一台,也不只我一个人能用。”李牧说道,“有人登录一个邮箱,就要让我负责?”
“那就说出还有谁知道‘船要沉了’,还有谁能以你的口吻回复。”方正邦说道,“你可以不承认,但从现在开始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和地下机房里的记录逐项核对。”
可就在这一刻,他的右手忽然在桌沿下方按了一下。
动作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方正邦看见了,门边的办案人员也立即上前,但书桌横在中间,他们终究慢了半拍。
李牧也看着他,两个人都知道,那不是呼叫保安的按钮。
那是销毁按钮,地下机房里,刺耳的蜂鸣声骤然响起。
机柜最里面的一台黑色服务器亮起红灯,屏幕上弹出倒计时。
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正站在机柜前,金属密钥已经插进销毁模块的侧面锁孔。他听到楼梯口有动静,猛地回头,右手随即摸向腰后。
走在最前面的执行人员举起防弹盾牌说道“手离开腰部!”
灰衣男人没有照做,反而拔出一支手枪。
盾牌重重撞上他的手腕,手枪脱手飞出,滑到墙角。第二名执行人员从侧面扑上去,将他压倒在地,反剪双手上铐。
整个过程没有开枪,也没有让他再碰到机柜。
没一会儿,“人已控制!”执行人员喊道。
蓝凌龙这才越过盾牌冲到服务器前,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普通删除程序,而是两个同时启动的销毁步骤一边覆盖硬盘索引,一边给机柜内的高温熔毁模块通电。
切断会所总电源没有用,因为销毁模块有独立电池;远程关机同样没有用,强制断网反而会触备用程序。
蓝凌龙在行动前已经看过静水咨询留下的设备维护图。她没有去猜李牧的密码,而是把金属密钥转回维护位置,打开销毁模块下方的机械盖板。
盖板里面有一个只有检修时才会使用的红色断路钮,她戴上绝缘手套,用力按了下去。
机柜内部传来继电器断开的声音,高温模块的红灯先熄灭了,但屏幕上的数据覆盖程序仍在继续倒数。
蓝凌龙将技术组预先制作的维护认证介质插入控制端口。这个介质不是临时破解出来的密码,而是根据前期依法调取的静水咨询设备维护配置制作的管理员恢复工具,只能中止销毁任务,不能修改或者读取原始数据。
倒计时停在三秒,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变成黄色。
“硬件销毁已中止,数据清除未完成。”蓝凌龙长长吐出一口气,立即后退半步,没有再碰硬盘。
两名证据保全人员进入机房,先拍摄机柜接口、屏幕状态和系统时间,再接入只读设备固定日志。
确认销毁程序已经停止后,他们才按照编号拆下两块硬盘,分别装进防静电证物袋,当场封签。
蓝凌龙按下耳麦后,说道“地下机房控制。销毁没有完成,证据保全组已经接管设备。”
方正邦听见这句话,终于看向李牧。
李牧的脸色彻底白了,与此同时,书房内侧的暗门被打开,一个头花白、戴金丝边眼镜的老人站在门后。
季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手里还拿着半杯温水。看起来不像一个幕后操盘者,更像一个刚被打扰休息的普通老人。
可方正邦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神没有半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