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差别乱斗?
整整百名修士同台混战?
在场众人心里都门儿清,楚歌身旁随行之人满打满算都不足十人,人数单薄得一眼便能数清。
反观衍天神宗与皇甫世家传承千载,宗门弟子、世家后辈人才济济,底蕴深厚无比。
想要凑齐两百名修为扎实、身具法宝阵法傍身的顶尖天骄,不过是举手之劳,丝毫不成难事。
台下不少修士暗自皱眉摇头,心中看得透亮这哪里是公允调整比试规则。
分明是天机子顾及门下子弟单打独斗不敌,全然不顾脸面,刻意定下这般偏向己方的规矩。
打算依仗人数碾压,再配合宗门代代相传的合击阵法层层消耗。
要将楚歌身边寥寥数人活活拖垮、耗死在宽阔擂台之上!
“无耻至极!”
高台远端的九鼎商盟席位上,身着锦缎鎏金长袍的钱管事猛地攥紧手中玉制酒盏。
指节用力到泛白,唇齿间压着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声暗骂,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眼底满是鄙夷与愤懑,周身周身华贵衣料上绣制的宝鼎纹路都似因主人心底的怒意微微失了光泽。
一旁缥缈仙宗宗主端坐云纹玉座,一身素白道袍随风轻拂。
原本平和淡然的面容此刻缓缓蹙起两道细长眉峰,修长指尖轻轻摩挲腰间悬挂的温润玉符,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厌弃。
心中对衍天神宗天机子这般全然舍弃脸面、刻意设下圈套的卑劣做派,
只觉万分不齿,却碍于场合,只按捺住心绪不曾当众出言斥责。
满场各方修士心中皆是透亮,天机子定下的乱斗规则摆明是挖好深坑。
专用来针对楚歌一行人,可身处在漩涡中心的楚歌,自始至终神色平静,面上寻不出半分愠怒。
甚至连开口辩驳半句的兴致都无,仿佛对方费尽心机布下的陷阱,于他而言不过不值一提的玩笑。
“既然天机宗主嫌一对一的比试拖沓耗时,那便依你所言。”
楚歌抬手将方才手中的白瓷描金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之上,杯底与木案相触,出一声清脆轻响。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天机子,那双深邃似藏无尽星渊的墨黑眼眸深处,
转瞬掠过一缕带着淡淡戏谑的冰冷寒芒,锋芒内敛,却透着压不住的傲气。
“只是我随行之人寥寥,不必凑足百人上场。”
话音落下,楚歌微微偏过头,目光落至身侧静立不动的白衣剑侍身上。
女子一身素净白衣,长剑斜倚身侧,周身气息清冷淡漠,自始至终垂眸静候,不曾有半分多余动作。
“珏儿。”
一声轻唤不高不低,清晰传入女子耳中。
袁珏闻声当即上前踏出一步,素白衣摆轻扫地面。
腰间长剑剑穗随风微晃,垂在身侧的双手自然交叠于腹前,抬眸望向楚歌,嗓音清冽通透,如同碎玉相撞,不带半分波澜。
“公子。”
楚歌抬臂,指尖随意朝着下方宽阔无边、染满旧年厮杀血迹的修罗战台淡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