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生恩难报,养恩同样叫他为难。他尚且不能眼睁睁看着季蠡被杀,又怎能做到亲手了结。
可季蠡伸手了。
就好像他尚且年幼时季蠡散值回来冲他伸手那般。
那时他会高兴地扑过去,然后被一把抱起,坐在宽阔的肩膀上欢呼。
他费力抬了抬眼眸,仰望着季蠡,向以往的十几年那样。
他一直是季微晗心中的英雄。
可季微晗根本不存在,只有一个被季蠡灭门的向晗。
他张了张嘴,想唤一声“父亲”,可到底没能叫出口。
季蠡只觉得手中剑柄灼热烫人。他松开手,没了支撑的向晗直挺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士兵扶住才避免了二次伤害。
“军医,快。”
看着向晗生死不明被抬走,季蠡的手轻颤着,头回茫然无措。
“他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愧疚?”
晁肃摇头,抬手士兵将他拿下。
直到被缴了械,季蠡还未回过神来。
负隅顽抗的江东将士被悉数绞杀,大乾的将士涌入城中,在街头巷尾搜查残存的士兵。
百姓们战战兢兢,眼看着他们自门前经过,没有丝毫要进来抢夺的样子,渐渐放下了戒备。
门缝里露出一双双好奇打量的眼睛,大乾的将士只当没有看见。
立在江东皇宫前,晁肃撇嘴。
“比盛京的差远了。”
蓄势待的将士们眼巴巴等待他下令。
“先说好,搬东西可以,烧杀抢掠,一律军法处置。懂了吗?”
“懂!”
震天的喊声,回荡在空旷的御龙门前。
晁肃手一挥,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宫人们尖厉的叫喊随即响起。
皇宫内四处可见逃窜的宫人。
耳边充斥着叫喊声,萧泽焘握着王清芸的手,两人携手登上了露台。
“芸儿,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萧泽焘看着自远围拢而来的大乾将士,最后一遍确定。
王清芸看着晁肃骑马停在鹿台下,人群中她找到了熟悉的面孔。
这次,她没有向以往那样点头。
“芸儿?”
萧泽焘心中隐隐不安。
王清芸挣开他的手,端起早就备在一旁的桂花油,向萧泽焘兜头泼去。
浓烈的桂花香刺鼻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