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闻言,忙将凳子拉开,搀着她坐下。
摊子上还坐着些商人模样打扮的人,一桌三人聊得旁若无人。
他们起初谈论着戎族几个部落皮毛的好坏,慢慢转到了盛京贵人身上。
“我来时,盛京出了件大事。可入了西北,竟无人知晓,也是在叫人唏嘘。”
“何事?”
“虽说西北消息闭塞了些,你这一路从盛京过来走了个把月,也该传到西北了吧?”
“确是如此才叫我惊讶。”
汝阳听到他们提及盛京,不免凝神侧耳。
跟京城的书信往来没有断过,可纸短情长,到底不能事事知晓。
“盛京满城白幡,圣上更是下令举国哀悼一十四日。”
闻言,汝阳心里一咯噔。
如今大乾配享国丧之礼的寥寥可数。她心中将几人过了一遍,下意识不去想最叫她害怕的那位。
“莫怪你惊讶,我等竟从未听闻。不知是哪位大人物薨了?”
“此人赫赫有名,你们定知晓。当朝驸马,曾经的镇北王世子。听说是有人行刺,驸马以身护驾,实在叫我等佩服。忠君爱国……”
汝阳耳边轰鸣,他后面再说了些什么都一概听不到了。
侍女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回过神来忙去看郡主。
汝阳脸色煞白,唇色全无。
“郡主?”
侍女一连唤了几声不见她反应,慌忙叫护卫将马车赶来,一边不停地叫人。
“他,他说什么?”
汝阳死死攥住侍女的手,怔怔问道。
“郡主,您,您且稳住心神。许是他们听错了……大长公主才来过信,一切安好……”
侍女还记得嬷嬷叮嘱,郡主切记不能大喜大悲,情绪激动,于胎儿无意。
“您就是汝阳郡主?”
说话的商人察觉此处的动静,听到主仆二人的谈话,起身长揖一礼。
“郡主,令堂高义,乃大乾子民之表率。小人佩服至极,请受小人一礼。”
汝阳僵硬转头。
“你说什么?”
商人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郡君不必谦虚。若不是令堂舍生忘死,以身护国,只怕圣上龙体……小人这一礼,乃是为万千百姓而行。”
汝阳只觉得喉间堵着棉花,喘息艰难。
她再不愿相信,也在对方一再肯定下拼凑出了真相。
“我父亲何时……”
“小人离京时已过头七。”
汝阳只觉当头一棒,脑袋昏沉。
“你……”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