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的时光,实在煎熬。
而往后,还有一眼望不尽的长。
阿妤呢,她又是怎样的心情。大乾动荡,虎狼环伺,虽然已经尽力为她铺好了后路,但意外之所以被称之为意外,就是不在人的预料之中。
“阿妤……”
空旷的办公室里,一声轻叹,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立在船头的王安妤,望着天际一轮残月,算了算日子。已经是四月下旬了,距离先生离开也有五个月的时间了。
“再往前百丈,就到第一个关卡了。“
船家拿着打湿的帕子抹了把脸,彻底清醒了过来。
瞧着面前换了男装的王安妤,赞赏点头。
“姑娘……不,小公子这手艺确实不假。”
仔细瞧,五官还是原来的模样,又让人觉得陌生。刻意改变的声线少了女子的柔和,带着少年人的清润。
“雕虫小技而已,在江东,我见过薄弱蝉翼的真人面具。”
“高手在民间。”
船家见多识广,各种奇闻也没少听过。
说话的功夫,船慢慢降了下来,稳稳停在了关卡处。
青州城早就出了通告,船只一律不得经过这段水路。这样一队浩浩荡荡的货船出现在水面上时,立即就引起了守卫军的注意。
守卫军的小队长得了禀告,带着众人都到了关卡处戒备。
“水道戒严,商船一律不得靠近。”
船上放下一块木板,王安妤迈着从容的步子下来。
姿态倨傲的扫了眼众人,最终将视线定在小队长的身上。
“你是此处关卡的负责人?”
小队长看着他在月光下依旧闪动着凌凌波光的衣服,猜测着此人的身份。
于渊掏出玉牌,避开他要接过去的动作,喝道:“放肆。”
小队长隐忍不,要来火把照亮。借着昏黄的光,将玉牌仔细打量了一番。
王安妤不满的嘀咕了两句,像是施舍般的看了眼他。
“我哥哥是柱国公。”
“原来是小公子。”
听王安妤这一提醒,小队长终于想起这玉牌代表的身份了。
他忙拱手行礼。
“不知小公子尊驾,小人失礼。”
“嗯。”
王安妤轻哼了声。
“这是我在江州为哥哥筹集的粮草,要给他送过去。”
小队长一听是粮草,心下一喜。
他也隶属与柱国治下,这些粮草将有一部分会分到他们手中。
王安妤捏着折扇打了个哈欠。
“快些检查,本公子困了。”
“小公子远道而来,实在辛苦。如此,小人就不多耽搁小公子的时间了。”
他抬手,示意将堵在水道上的绳索解开。这就是不上船检查了的意思。
王安妤递给他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顺手撸下手上的扳指丢过去。
也不理会一叠声的谢恩,迈着散漫的步伐上了船。
船家看他们远远还在挥手,轻笑一声:“头回见他们这样客气。”
别说挥手道别,检查的时候动作能客气一些都是恩赐。
于渊捏着玉牌,眼眸深深望向不远处的下一道关卡。
越靠近军营,水道旁巡逻的士兵就越多。
一旦身份被识破,他们深陷其中,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