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被抄家,谷锐自然受了牵连。金吾卫去隋州调查了一番,谷锐毫无伤。是真干净,还是伪装得好都不重要,总之,往后他得在谷锐手下至少待三年。
要离开了,王清柏去看了白氏。
院子里照顾的嬷嬷还算尽兴,白氏身上干干净净,身子也没清减太多。
白氏还是不认人,却没有大吵大闹。
王清柏说了自己外放要离京的事,又叮嘱她保重身子,也就无话可说了。
母子相顾无言,静坐片刻,他便走了。
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姚氏要留在府中,陪着王清柏外放的便只能是素芝。
只是明哥儿还小,姚氏存着心思,将孩子留下了。
离开那日,素芝去清扬小筑给王安妤磕头。
王安妤没有见她。
王清柏一走,府上更空了些。
没两日,姚氏就诊出了身孕。
二月二,盛京很是热闹。王安妤给两个侍女放了一日假,叫她们去街上转转。
佩珠可算开了窍,谈起南星总红着脸。
王安妤想,再留她半年,若是南星来提亲就该放手了。
二月初四,王安妤终于等来了宫里的消息。
她穿上县君的礼服,坐着一顶乌蓬马车进了宫。
她谁都没带,独自去了。
在勤政殿,王安妤见到了兴正帝。
她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没听到叫起的声音,便垂恭敬跪着。
一炷香的时间,她膝盖隐隐作痛,却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兴正帝翻看了户部关于削减西北军资的奏折,心中怒火烧腾,但面上并不显。
搁下折子,他似乎才记起跪着王安妤。
“起来吧。”
“谢圣上。”
王安妤起身。不知是殿中火炉太旺,还是座山的男子气势太盛,她脊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姑母说,你有法子能寻来军粮?”
兴正帝看向眼前身形纤细,单薄的女子。若没有记错,她才二八年岁。可就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毁了江东数年的筹谋。
王安妤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他又道:“百姓知道是你献上了番薯种子,都称你为天女娘娘,还为庙里供了长生灯。”
“臣女不敢居功,”她跪下,道“圣上体恤百姓之苦,勤政爱民,感动上苍,只是借着臣女让番薯出现在圣上面前。”
“哦,如此说来,你才是得上苍眷顾之人。”兴正帝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即便没有臣女,圣上亦会得上苍启示。”
王安妤笼在袖中的手紧扣。
半晌,才听到叫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