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按照姚氏的设想进行,王安妤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又有些不太对劲。
听大姐说,王安妤此人手段阴狠,冷酷残忍。母亲就是被她算计,才得了癔症。
她今日只要说服了王安妤,就能将母亲接出来看大夫。
“所以,一家人能和和乐乐,团团圆圆才是最好的。”
“嗯。”王安妤点头。
姚氏道:“四妹妹果然与我想法一致。母亲性子直,我们做晚辈体谅一二也就过去了。”
“既然四妹妹不反对,我这就叫人将母亲接出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
姚氏的笑容在对上王安妤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渐渐收敛。
她不自觉端正了坐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不大的前厅,只有几不可查的清浅呼吸声。
直到王安妤搁下茶杯,姚氏不知何时屏住的呼吸,复又通畅起来。
“你想接母亲出来,不该同我说。封院的命令由父亲所下,你寻他去才有用。”
“还有,少夫人既然要将一家聚齐,那江东的王清芸是否也要叫来。你若想,我可代劳。”
王安妤本以为姚氏是个聪明人,可见是高估她了。
“若我没猜错,是大姐姐叫你来寻我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她没有亲自跟我提过?”
姚氏面色难看,坐下的凳子此时格外硌人。
王安妤起身。
“少夫人随意,我还有事,恕不招待。”
姚氏坐到脊背僵硬,才起身。
“少夫人。”
随她而来的侍女搀着她迈过门槛。离开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素雅的小院,有种难言的威严。
这就是华容县君。
她如今才有些了解母亲的提醒。
“回吧。”
到了院子里,她又问:“素芝可安分?”
“只在晌午出太阳时带着明哥儿在院子里转了转,其他时间都在屋里呆着。”
来府上近十日,素芝晨昏定时来请安,其他时候也很安分,少有作妖。
大少爷对素芝很好,却也没有越过她这个夫人。
姚氏脚步渐缓。
大姐姐跟她说,素芝性格狐媚浪荡,是四妹妹放在栖寒阁的眼线,最好寻个由头打了。
如今看来,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还有待考证。
“公子呢?”
“散值后去看过了明哥儿就去了书房。”
姚氏心中宽慰。
虽然有这样一堆糟心的事情,好在王清柏努力上进。待三年外放结束,有王家与她母家走动,回京也有底气。
“叫厨房给公子准备清淡的宵夜……公公那边也记得送一份。”
晚上王清柏回来,夫妻躺在床上,姚氏犹豫着将今日的事情同他说了,包括事情是王静安怂恿她的,也没有隐瞒。
王清柏听完,长叹一声。
“我早该同你说的。”
只是其中牵扯着父母辈的故事,他不好评论。
“母亲的事情,往后你不要掺和。大姐的话,你听过就罢了,别往心里搁。”
姚氏似懂非懂。
王清柏将她纳入怀中。
“四妹妹是冷心了些,你若不愿,跟她少做交往即可。”
聊到后来,王清柏都睡着了,姚氏却清醒得很。她琢磨了一晚上,隔日就从嫁妆里挑了两匹上好的绸缎送去了清扬小筑。
“姑娘?”
王安妤看了眼。
“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