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陈俊霖摇着折扇离开,甚至忘了行礼。
陈俊诚见状,匆匆行了礼,跟了上去。
“弟弟,你什么意思呀?”
“没意思,实在太没意思了。”
因陈家兄弟的离开,前厅更加安静。
“那孩儿也告退了。”
王清许拱手行礼,依旧是公子端方,却又隐隐有所不同。
顾氏冷了眼神。
“你也再怪我?”
“孩儿不敢。”
只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谁?”
顾氏搁在扶手上的手紧握成拳。
她知道会因此得罪王安妤,可又不得不做。
日后,王家要交给清许,还有宁宁回京后就要议亲了。为了一双儿女,她必须这么做。
王清许说不出责怪的话,只能沉默离开。
只剩下顾氏和王崎时,她怔怔问道:“我做错了吗?”
可母亲从小就这样教导她,教她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如何保得住一家后宅安宁。
她一直都做得很好。
婆媳亲近,子女孝顺,是多少妇人都羡慕不来的。
“大概,我们都错了。”
王崎想伸手端茶,却突然失了力气般,茶盏的底座嗑在桌面上,晃出些许茶水。
他突然觉得脊背寒凉。
陈俊霖方才的话在耳畔,如同警钟。
多年前,他们一家四口初入盛京,缩在一进的小院里。
食不果腹时,劲儿还在往一起使。
白家为了让弟弟屈服打压他时,他也从未生出过丝毫后退之意。甚至想回到村子里做个私塾先生也是能养家糊口的。
不知自何时起,他也开始看重脸面,看重家族名声。
可王家又有多大的家族?
他血洗江南的时候,哪里还剩下什么名声?
细想,百年前的庐川赵氏和洛阳白氏也不过是泥腿子出身,跟着高祖打下天下后,也还是一群大老粗。
被封四大家族后才走上仕途,钻营官场。
多年后,赵家和白家从内里腐朽,为百姓所不齿。
而如今的王家,是要步他们的后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