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许让护卫在城门等着,他去府上借玉牌。
听着马车外此起彼伏的蝉鸣声,王安妤借着晃动的车帘隐约能猜到她们进了山林。
过去几个时辰,她嗓子依旧只能出含混的呜咽声,脱臼的肩膀痛到麻木,竟慢慢习惯了。
手腕上被麻绳磨出的血痕凝固又被扯开,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
“四姑娘饿了没?”
马车慢慢停下。
玉絮掀开车帘,居高临下看着狼狈不堪的王安妤。她手中捏着一块松软的糕点,丢给过来的却是一块冷硬的炊饼。
“呀,怪奴婢,竟忘了四姑娘手脚绑着不能动呢。”
她嘴上说着抱歉,神情又满是逗弄的嘲笑。
王安妤没有看被扔到面前的炊饼,与玉絮对视的眼神平静淡漠。
玉絮看懂了这个眼神,怒不可遏。
这样轻飘飘如同看着浮游的眼神,好像此时真正狼狈的不是她,而是玉絮。
被钳住下巴的时候,王安妤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仰头。
“一日为奴,终身下贱。”
玉絮听得不真切,可结合她的唇形,还是明白了。
“你,你才下贱。”
她扬手就扇了过去。
王安妤被打得头偏了过去。玉絮的力气大,这一巴掌下去,她的脸很快红肿,嘴角也流出了血迹。耳中一片嗡鸣。
她稍稍缓了缓,重新看向玉絮。
“被说中了吗?”
她想笑一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笑容便没有了往日的美好。
玉絮咬着牙再次抬手,想到公子的警告,只能拂袖离开。
王安妤靠着马车,缓缓喘着气。
可惜了!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这回玉絮再也没有开口。
夜里赶车不易,车轮再一次陷在泥坑里时,玉絮还是放弃了连夜赶回的想法。
她用尽全力将马车抬出泥坑,下身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土。
这是她多年来第一回穿女子的衣裙,虽是个侍女服也很是欣喜,一路上都尽量小心爱护着。
可还是脏了。
她伸手想拍去上面的泥土,忘了手上更加脏。
瞧着裙摆是鲜明的手印,想到王安妤刚才的话,她无趣地撇撇嘴。
抬头,正好对上王安妤不知何时探出的头。
被绑架的人安安稳稳坐在马车上,她却弄脏了衣服费尽力气地干活。
就因为对方出身官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