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兰看她面容柔和抹平信封上折角的样子,心下一跳。
“姑娘,不知这年府是?”
“我……”
“姑娘。”佩珠提了食盒进来。
冬日冷,为避免影响饭菜的口感,食盒下都放着炭火温着。
“您快尝尝,这是我炖了两个时辰的老鸭汤,凉了可就不好了。”
王安妤心中感激她来得及时。
真给她们解释先生的身份,以佩兰的聪慧定能看出其中的漏洞。可又不能真的暴露先生的来历,确实让人两难。
捧着热腾腾的老鸭汤,王安妤忽而想起先生信上说他在城郊得了个温泉庄子的事。
等身体稍好些,她就去庄子上看看。
这么冷的天泡温泉,应当很不错。
夜里难得月色清亮。
这段时间养伤一直躺着,这会儿反倒没了睡意。
月影透过墙外生出的斜枝,映在地上如藻荇交错。
她看得入神,直到清浅的呼吸声在身后响起,她才恍然惊觉。
手中的簪被她调整到最容易攻击的握法,在脚步更近一步时她绷紧身体,只带一击必中。
“怎么还没睡?”
年鹤延觉一些事情后,便不再往院子里来了。
只是王安妤受伤实在凶险,虽说钟掌柜给他带了口信,也依旧放心不下。
本想着过了亥时,她们都该休息了。
他只需把个脉,探探虚实就走,却不想撞见了赏月的王安妤。
“是伤口疼,睡不着?”
王安妤下意识就要摇头,却忽而止住了动作。她缓缓蹙起眉,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年鹤延。
“先生。”
年鹤延顿时软了心肠。
他快走两步在王安妤对面坐下,示意对方伸手。
王安妤递过来半截皓腕。
看年鹤延隔着手帕将修长的手指搭上去。他微闭着眼,放轻了呼吸。
王安妤缓缓地往前凑了凑。
近到能看清他的眼睫,看清他清亮的眼眸……
“你……”
王安妤忙坐回原位,随意指了指脸颊说道:“您这里,有灰。”
年鹤延眸色中又晦暗闪过,却被他藏得极好,并未示与旁人。
半晌,他才随意地蹭了蹭,也没有去看指尖是否真的有灰尘。
“这半年才养得有些气色的身体,又恢复了老样子。我开个方子,你且照着喝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