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冥夜掌心流转的金色神力愈温和,丝丝缕缕细密绵长,顺着肌理缓缓渗入,一层又一层,牢牢筑牢沈千亿周身的护体屏障。
这屏障看似轻柔无物,无风无浪,甚至连半点神力威压都未曾外泄,安静得近乎透明。
可只有顾冥夜自己清楚,这层层叠叠交织的,是上古战神最极致的道、最霸道的守护。
不止护住沈千亿的心神胎元,更将整座沈家院落、乃至此方人间地界,尽数笼入结界之中。
院内一寸风、一寸月、一寸烟火安宁,皆被他牢牢锁死,隔绝在所有阴邪窥探、虚空杀机之外。
他垂眸凝视怀中人,指腹极轻地蹭过她微凉的眉骨,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安心睡。”
极低的呢喃落在静谧夜色里,温柔缱绻,却暗藏掷地有声的笃定。
“吾妻,有我在,无妖敢侵,无邪敢扰。”
话音落,他眉心极淡的金色神纹微微一闪,转瞬隐没。
下一刻,无声无息的神力如浩瀚星海蔓延开来,顺着人间地界向上铺展,层层叠叠封锁九天虚空的每一处缝隙、每一寸死角。
没有震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风云变色的声势,三界众生无一察觉,就连诸多上古神只、隐世大能,也丝毫未感应到乾坤异动。
唯有藏在天道缝隙里的那一缕残魂,骤然僵滞。
幽暗死寂的虚空深处,漆黑黑雾猛地剧烈翻滚、震颤起来。
毕方凝聚出的那张扭曲模糊的人脸,骤然浮现出极致的错愕与惊惧,原本蛰伏蓄势、暗藏滔天戾气的黑雾,此刻竟被一股无形无质、却碾压万物的神力牢牢禁锢。
动弹不得,分毫不得。
它蛰伏万古,深谙虚空隐匿之术,通晓天道所有死角,自认为藏得天衣无缝,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上古战神,也未必能轻易将它寻出踪迹。
可此刻,它像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囚笼。
四面八方,上下古今,全是顾冥夜的神力脉络,密不透风,无一处可逃,无一丝可避。
先前它自以为的伺机蛰伏,不过是困兽在牢笼里的自欺欺人。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嘶哑破碎的低语在死寂虚空里颤抖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癫狂与惶恐。
“你何时布的局……你明明一直在护着她,从未分神……”
毕方无法理解。
在它的感知里,顾冥夜所有心神、所有神力,尽数倾注在了沈千亿身上,温柔守护,寸步不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掌控整片虚空。
在它的认知里,顾冥夜根本分身乏术,想一念护妻儿,一念镇乾坤,可谓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毕方不知道是温柔与杀伐,守护与清算,从来并行不悖,从无冲突。
数载以来,毕方每一次暗中篡改气运,每一次深夜布下梦魇,每一次搅动三界气数紊乱,非但没有伤到顾冥夜分毫。
反而他每一次出手,都在无形之中,为顾冥夜的天罗地网添上一道锁、织上一层网。
它的怨念,成了牢笼的经纬。它的杀机,成了封印的基石。
它步步为营的算计,从头到尾,都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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