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顾冥夜而言,三界苍生、万古功名,皆不及沈千亿眉眼半分安稳。
万年征战,刀光血影,他早已看淡世间所有浮华,唯独怀中之人、腹中新生命,是他穷尽岁月也要守住的唯一执念。
他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和腹中孩儿。
另一只手始终轻轻贴在她小腹之上,磅礴温和的神力化作缕缕柔光,缓缓流淌而入。
腹中几个小家伙似是熟悉了顾冥夜的神力,愈温顺,轻轻蜷缩在母体之中,偶尔微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守护。
“乖乖长大,平安出世。”
顾冥夜低声呢喃,嗓音温柔缱绻,带着独属于父亲的期许。
“往后岁岁年年,我护你们一世无忧。”
沈千亿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周身安稳的暖意,连日来被梦魇侵扰的疲惫彻底消散,心底一片安宁澄澈。
她闭上眼,静静依偎着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龙涎与神力气息,倦意缓缓袭来。
沈家院内之内,暖意融融,岁月静好,一派安然祥和。
可千里之外的幽暗虚空,却是寒意彻骨,杀机翻涌。
毕方那缕稀薄的残魂黑气,已然彻底隐入虚空最深处,避开了三界所有探查,藏于天道缝隙的死寂之地。
无人可见,那扭曲飘忽的黑雾之中,细碎的光点不断碎裂、重组,裹挟着极致的怨念与滔天恨意。
它蛰伏的这数载,从未停歇算计。
从暗中篡改沈千亿的气运,到夜夜布下梦魇侵蚀她心神,再到暗中搅动三界微弱气数,步步为营,只为等一个破局的契机。
可顾冥夜的战神神力太过霸道,上古血脉天生克制一切阴邪诡道,将它所有算计尽数瓦解,不留半分余地。
它苦心营造的梦魇幻境,被神力温柔碾碎。
它暗中搅动的气运紊乱,被强行抚平;它暗藏的胎气隐患,被层层筑牢的守护屏障彻底根除。
万年筹谋,数次出手,尽数落空。
虚空之中,嘶哑阴冷的低语再度响起,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与不甘,在死寂的黑暗里反复回荡。
“顾冥夜……你护得可真紧。”
黑气剧烈翻涌,隐隐凝聚出一张模糊扭曲的人脸,眉眼间满是怨毒。
“我耗你万年光阴,阻你道途,乱你命格,本以为能破你圆满,却不想你竟护得她滴水不漏。”
它不甘心。
它蛰伏万古,受尽虚空寂灭之苦,舍弃真身,仅剩残魂苟延残喘,所求的从来不是一丝苟活之机,而是颠覆顾冥夜的一切,撕碎他所有的圆满安稳。
世人皆道上古战神所向披靡,无坚不摧,可唯有它清楚,顾冥夜此生最大的软肋,从来都是沈千亿。
对毕方而言,情爱、妻儿、安稳,便是顾冥夜唯一的破绽。
“你越是珍视,我便越是要毁。”
黑气骤然暴涨数倍,阴冷的寒气席卷整片幽暗虚空,连周遭漂浮的碎星残屑都被瞬间冻结、粉碎。
“产期将近,天道轮回新旧交替,三界气运最是浮动不稳。届时你神力消耗最巨,心神最疲,沈千亿胎元初卸,身子最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