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都国际机场。
三月末的京都,早晚温差极大,白天还在十八九度飘着,晚上就在零度线上来回跳跃,再加上天空还下着蒙蒙细雨,这对于早就习惯了汉东气候的叶洛来说并不友好,饶是体格优于常人,出航站楼时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一辆白底红字挂着京V2号车牌的红旗旗舰缓缓停靠在叶洛面前,随后一个大半夜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空气导管耳机的西装壮汉快步从车上下来,拉开了车门。
“请上车。”
“谢谢。”
从机场出来,不到一个小时,车子便驶入西便门外大街一处老旧小区。
门口的安保人员看到车牌,没有一秒钟停顿,立刻抬杆随后冲出门厅敬了个礼。
车子在小区内七转八拐,最后停靠在一座独栋的粉色小洋房前。
司机按了下耳边的耳机:“到了。”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冒出来两个司机同款打扮的西装男,直接拉开了车门。
“请下车配合检查。”
都到这了,叶洛也懒得做无用的挣扎,将公文包递出,随后便走下了车配合的张开双臂。
一阵细致的检查过后,确认没有问题,两人简单做了个汇报,随后拿着叶洛公文包的西装男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洋房走去。
“请跟我来。”
“你们城里人的请字都是通知吗?”
叶洛跟在身后,不满的吐槽了一句,男人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一味带路。
“领导,客人到了。”来到二楼,男人跟守门的两名安保做了个交接便径直离去。
“我算客人吗?”叶洛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也不想当这个话痨,但他实在是紧张,毕竟一会就要直面冷国宝,他就是底子再厚,也难免心里打鼓。
“咔哒~”
“领导在书房忙工作,让您先在客厅等待。”
安保没有回复叶洛的话,只是默默打开了房门,但叶洛却明显从两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看傻子的怜悯。
换做平时,叶洛肯定要当场飙,但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因为几个安保跟冷国宝翻脸,那他不真成弱智了吗?
“你最好祈祷我有事,因为我要是没事,你就有事了。”叶洛冷着脸说完,便缓步走进了屋内。
打眼望去,房子的面积不算小,是个标准的五居室,估摸着也得有个二百平左右,装修风格却极为朴素,没有繁复的装潢,简简单单的白墙,实木家具沉稳老旧,整体宽敞开阔,处处透着低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某个只有一面墙、一张床、一个冰箱的京都某廉洁处长、农民的孩子家里。
“呵,装模作样。”叶洛随手拿起客厅柜子上的几本书,随后便出一声冷笑,单看这几本书的新旧程度,他就敢断定冷国宝已经多年没有回这里住过了,平时多半是久居海中或是其他房子,这次估计是特意回来搞清正廉明这一出,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坐以待毙,主打一个不吃压力。
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叶洛干脆打开了电视,一边看新闻一边给自己泡茶喝。
“吸溜~艾玛~真香啊~唉呀~”
有一说一,冷国宝家里的茶叶是真好喝,哪怕盒子上面贴的是普茶标签,也比叶洛在省委喝的那些特供茶要好喝,多半是有固定的“普通老百姓”供应。
要不就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取你东西的时候我是为人民服务,用你东西的时候我就是人民了,这你找谁说理去。
“好喝吗?”
一道带着笑意的浑厚声音从叶洛身后传来,吓得叶洛急忙站了起来。
“冷总好!冷总您辛苦了!”
一直做着心理建设,嘴上说着不吃压力的叶洛,此刻竟拘谨的像个新兵蛋子,实话实说他是有点欺软怕硬在里面的,倒不是怕人,主要还是级别差距太大了,要是只相差个一级半级的,他敢直接骑冷国宝头上拉屎。
冷国宝自然不知道叶洛只是对他屁股下面的位置敬畏,还以为自己的压迫感太强,刚想大度的说上一句不要紧张,却在看见对方脸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
“你。。。是姓叶吧?”
叶洛心中一紧,急忙打了个哈哈,讪笑着岔开话题:“是啊冷总,您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改。”
“不好意思,看见你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回过神的冷国宝自嘲的笑了笑,心道自己吓自己,随后极为随意的坐到侧位上,翘着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吃一支?”
叶洛急忙摆手拒绝:“不了不了,刚戒了。”
冷国宝了然一笑,将烟扔到桌上:“那就不吃了,其实我也不爱吃,年轻的时候得过肺结核,对身体不好的,我都不喜欢,但一起工作的大多数人吃,他们递烟我不吃又不礼貌,搞得我还不得不吃。”
“是啊是啊,华夏就是个人情社会,无论到了哪都要讲究个里子面子。。。”叶洛本想随口附和一句,说到一半却突然愣住,因为他听懂了冷国宝话中的意思,当即改口道:“不过这些在原则面前都不值一提,就像您说您得过肺结核,我相信您一定没跟同事们说过这件事,因为您要是说过,他们绝对不敢给您递烟,因为健康是根本,而根本是任何东西都买不来的。”
“呵呵,小伙子,你很有思想,也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