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稍纵即逝,钟天政不敢再等,回手抽出一支箭来,隔着枝叶的缝隙,拉弓,瞄准。
这一箭去如流星,对方武士也非庸手,箭头及体时有所感应,哈腰一躲,铁箭正中肩头。
那人“嗷”地一声痛呼,吸引了数人闻声扑来。
但这时候钟天政早换了地方躲藏,白云坞那几人扑了个空,大声示警,不待回到原处,钟天政又是一箭射出,可惜对方有所防备,这次射空了。
钟天政一边游走躲避,一边从容射箭,他这弓远较大梁通常所见的弓都沉,非借助内力连拉都拉不开,自从在于泉港外受伤,他许久没有这般肆意过,虽然十箭有箭落空,心头的畅快却是无法言说。
钟天政一箭射出,回手去摸箭囊,却摸了个空,这时候敌人已经发现了他,直扑过来。
钟天政无奈,只得将手里的长弓挥出去挡了一挡,身形疾向后退。
耳畔谭二先生的古琴声越来越近。
要来不及了,钟天政弃了长弓,几个纵跃同对方拉开距离,手握刀柄,准备换个地方,离着谭二先生远些再将尾巴收拾了。
真是叫人苦恼,姓屠的到底藏在何处?
如何才能在谭家众人之前捉住他?
“嗖”“嗖”,两道暗器贴着他身边飞过。
钟天政隐隐听着后头有人叫道:“哎,这人身手不错,捉活的。”
另外有人不满:“射伤好多兄弟了。”
“屠先生……”
他离得远了,最后一句没有听清,钟天政心中微动,屠先生什么?屠先生的命令,亦或是屠先生留此人有用?
不管是什么,都意味着在他面前有一条捷径,能直接见到那屠先生。
就是要冒好大的风险。
但他从小到大冒过的险还少么,再说白云坞这些人能将他如何?绳索加身,点他的穴,还是像对付付兰诚那样,直接强喂他吃那“神丹”?
白云坞的这些喽罗不会想到,自己保命的绝招远比他们知道的多。
钟天政取出瓷瓶,将剩下的拜月果浆一饮而尽。
深入虎穴
因为管着东夷的谍报,常年隐身暗处,钟天政其实已经养成了谨慎的性格。
换做它时,当一个计划成功的可能少于六成,他绝不会被那美妙的前景所诱惑,继而付诸于行动。
但现在,这个冒险到有些荒谬的念头浮现脑海,他却实打实的动心了。
兵没有兵,将没有将,从头再来没有时间,急流勇退又不甘心,实在是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路好走,错过了眼前这个机会,想要赌一把都没有资格。
就像他曾对段正卿说的那样,已经付出了这么多,若要放弃,生不如死。
耳听着谭二先生的琴声越来越近,钟天政不再犹豫。
后面追上来的是三个人,钟天政有意放慢速度,加重了喘息之声,那三人渐渐追近,最前面一个已然接近到十丈之内。
钟天政落脚稍重,踩断了一根枯枝,向前一个踉跄,后头敌人疾扑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