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中有事,行动可谓非常迅速,飞奔下山之际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做好了一有不对,马上弹起《行船》的准备。
灯光!
在某一个角度,下面的树荫遮得不够严,竟叫文笙发现了一缕光亮。
有灯必然有人,会是钟天政么?
文笙心中一跳,慢了下来。
要不要去看?已经到了这里,自然是要的。
文笙悄悄摸近,灯光似乎是从山壁上一个洞穴里透出来,这时候,她唯一能依仗的是,即使是钟天政也对《探花》毫无防备。
那就行险一试吧。
文笙凑近那洞穴,估计着距离差不多,弹响了太平。
琴声只一响,洞穴里便传来了动静,两道黑影“嗖”的蹿出来,寻找这突然响起的琴声来自何处。
黑暗中,文笙用了个小技巧,那两人原地打了个转,没有发现文笙的方位,一人守在原处,一人往周围查看。
文笙右手打圆,过来查看那人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转了半个圈儿,身体软软仆倒。
另一个多半意识到不对,想跟过来,但他此时脑袋里已经有些混沌,打了个哈欠,没能挪动步,倚着一旁的树睡了过去。
文笙收琴站起,自藏身之处出来。
看来钟天政并不在这里,否则这半天他早现身了。
这两人都睡着,山洞里就算还有人,也不可能还清楚着。
文笙上前,慢慢步入了山洞。
山洞石壁上灯光摇曳,照得里头青蒙蒙的,山腹挖空了一大块,只看里头的布置,文笙便知道自己猜错了,这不是洞府,而是一处地牢。
无情
这山洞若是完全靠人力开凿,无疑是个极大的手笔。
里面十分开阔,像一个小型的监狱,左右两排牢房,一直深入到洞底,尽头处燃着灯,文笙粗略一估,大大小小的牢房得有二三十间。
通风不好,隐隐自最里头飘上来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恶臭。
文笙皱了皱眉,她刚弹了两次《探花》,突然进入这么一个地方,呼吸不畅,不禁有些头疼泛恶心。
大约正因为这样,看守都呆在进洞口不远处,除了刚才出去察看的两个,还有四个人,此时或趴或卧,都已经睡着。
文笙松了口气,不需她继续动手,那自是再好不过。
进门第一间屋空着,看起来像是审问犯人的地方,一进去,迎面摆着一桌一椅,椅子后头是高大的书架,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书架和桌子上都放满了书册。
另一面墙上,则挂满了各种刑具。
那些黑乎乎的刑具,像是浸透了生人的鲜血,看上去透着狰狞之意,叫人胆寒。
一旁还有个小套间,摆了床和衣柜,床上被褥齐全。
文笙目光在屋里逡巡一圈,再看几个看守都在外头,没有一个敢擅进这屋子,就知道这应该是为钟天政偶尔休息所布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