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天政将适才谭瑶华坐过的那张椅子又往前拉了拉,坐下,取出洞箫来,凑在唇边,轻轻吹了一曲。
箫声低柔,婉转清丽。
旁边桌子上一灯如豆,给钟天政的侧影打上了一圈儿光晕。
文笙鼻息沉沉。
许是他的箫声确实有催眠之效,停了一阵,卞晴川也睡着了。
他这一睡可不像文笙安安静静,不一会儿,箫声里就夹杂进了响亮的鼾声。
钟天政停了箫,歪着头瞧了一会儿文笙的睡颜。
虽是病倒了,气色瞧着还好,长长的睫毛翘着,比醒着的时候多了点莫名的柔顺和脆弱。
她会脆弱?
钟天政觉着自己此刻的心态有些好笑。
虽然如此,他还是自身上取出块帕子,给她擦拭了一下额头鼻尖上的汗水,而后收起帕子,站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这时候,外边已是一片黑暗。
到了下半夜,文笙突然醒来,觉着精神好了很多。
她撑着看了看周围,只有师父卞晴川睡得正香,她可不管那些,出声唤道:“师父!师父!”
她伤后这点小动静,远不及卞晴川的鼾声响亮,可不知为何,卞晴川竟真地听到了,“啊”地一声爬起来,这才发现徒弟醒了,而钟天政早已离去。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嗯,好多了。师父,你快给我讲讲,今天的团战后来怎样?”文笙好奇得很。
“你昏倒的同时,闵自明也出局了啊,接下来我们四个打他们俩,那还有什么悬念,谭四先生又不是神仙,磨也磨死他。”卞晴川却觉着没什么好说。
“那后来呢?郭原有没有说话算数?”
“应该爬了吧,反正后来乱得很,老子宝贝徒弟都昏过去了,谁耐烦留在那里看他爬圈儿。”
大事件
天快亮的时候文笙又睡了一阵。
等她醒来,硬撑着洗漱完,才确定自己恐怕真的没办法参加接下来的团战了。
躺着不动还好,稍一动就头痛眩晕,伴着一阵阵的恶心。
卞晴川犟不过她,到底让她拿着“太平”试了试。文笙勉强弹了几下《伐木》,不得不放弃。
连《伐木》都弹不了,更何况另两支曲子。
卞晴川生怕徒弟伤心难过,安慰她道:“等明年春试的,师父答应你,到时候咱们一定横扫所有的队伍,拿个第一回来。”他活了半辈子还没哄过人呢,看着文笙脸色,不知怎么能叫她开颜。
其实能不能继续打团战,文笙到没有那么大的执念,虽然这么半路退出,便宜了那“风惊鹤”乌大元,不过正像师父说的那样,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一心想拿第一的是钟天政,文笙觉着他这会儿心里不定怎么埋怨自己呢,再见面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出乎文笙预料,钟天政一大早就来到了乐君堂,身上似乎还带着深秋的寒气,态度温和,隐隐透着关切,还给师徒两个带了很多好吃的。
光点心就有好些花样,山药糕、茯苓糕、松黄糕、金桂糕,还有虾饼、汤包和鸡笋粥之类,都是奉京城有名的早点小吃。
卞晴川见状“啧”了一声,他知道光买这些吃的就得不少工夫。
这么花心思地讨好,卞晴川再迟钝也觉出来钟天政对自己的宝贝徒弟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