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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罪人黑暗帝皇（第1页）

东方归月仍坐在那里，却好像跪地的囚徒，破碎的尊严，暴露的一览无余。

奥休的狞笑，在东方归月尊严破碎的裂隙中蔓延，在暗色与血光之间回荡，在莱穆纳贝黎悲哀的泪中震颤。

“朕就知道，你只是条走狗。”奥休随意地将东方归月的头推到一边，用他的帝袍擦了擦手，“你们留在这看着他，朕去接客人。”

随即，奥休朝着议会厅外走去，他离开之前，看了眼东方归月摔落在地的黑暗冠冕，仍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可抗力，甚至，他抱有拿走冠冕的想法时，连视线靠近都会遭受排斥。

奥休冷哼一声，最终欲言又止。紧接着，他走出议会厅，朝着帝赦殿外的方向径直而去。

当奥休离开议会厅后，死寂的氛围缓缓松动，东方归月却仍歪着头，怔神地看着地上的黑暗冠冕，和黑暗王剑，他脑中无序的思绪彻底崩溃，寂静得像一片荒芜。

“莱穆纳贝黎，擦擦吧。”普歇洛米亚蒂从怀里取出一块白色手帕，递到莱穆纳贝黎面前，“别为他悲哀，已经不值得了。”

莱穆纳贝黎接过手帕，很轻地“嗯”了一声，她的视线逐渐偏移，落在了普歇洛米亚蒂脸上，那双金蓝双色的眼瞳，流露着人性的无知，和神性的悲悯。

渐渐的，她蓝色眼瞳里的光泯灭，无知被水淹没，徒留似死海的空寂。

“纳…纳贝黎，啊哈，你这样理解也对，但是……”普歇洛米亚蒂尴尬地笑着，然后从莱穆纳贝黎手中拿回手帕，轻轻拿去她金色眼瞳流溢的一滴泪，“你这样看我，感觉好渗人呀。”

莱穆纳贝黎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是洇开在手帕上的泪：“普歇，谢谢。”

潘拉佩普微眯的眼眸缓缓睁开，他看着东方归月萎靡的模样，窗外血混沌所散发的猩红的光，在他眼瞳里折射出漠然的冷。

“莫洛亚托，感谢你始终站在世界这边，正好现在陛下不在，有些话，我就坦诚相待了。”潘拉佩普转头，安静地看着莫洛亚托，眼瞳里忽然闪动了一抹弧光，“还记得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们的选择始终是这个世界，不为了任何的王，所以当有背叛者存在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之举。”潘拉佩普有意无意地看了眼东方归月，紫色的额发晃动间，与眸中的弧光重叠了一瞬，“各位，当世界遭受威胁时，我们永远都是第一批战士。”

“潘拉佩普，你是想说奉献精神吗？那为什么不小酌一杯呢？我会更畅所欲言的。”

位于第九座的尊者，海锲弗洛斯自在地将双腿搭在会议桌上，歪着头看向东方归月，“喂，大人，您要来一杯吗？”海锲弗洛斯打了个响指，身侧空间打开的同时，一瓶红酒，和一排酒杯依次出现，“大人，您知道柯什多基圠吗？那里有黑暗世界最好的酿酒工艺，我这一瓶还是三百年的陈酿。”

不等东方归月回应，海锲弗洛斯便自顾自地打开了酒塞，酒香在空气里弥漫间，他已经往酒杯里倒酒，酒液撞击杯底的声音，像是殷红的血迸发。

随着海锲弗洛斯倒完酒，酒杯自落于每位尊者面前，最后一杯酒，则是由他亲自端起，送到了东方归月面前。

“阿亚雷诺，有些醉话就不要刻意深究我了。”海锲弗洛斯喝了一口酒，转头看向正在闻酒香的阿亚雷诺，“我不是出于同情叛徒，我只是在尊敬一位帝皇，这是刻在我灵魂里的礼，正如同我们尊敬陛下一样，有件事值得一提，我其实很讨厌‘走狗’二字，帝皇大人，请吧。”

阿亚雷诺没有表态，他只是将酒杯端起，默默地喝完。

海锲弗洛斯微笑着缓缓点头，然后将酒杯又向前递了一些。

东方归月犹豫地看着面前那杯酒，当他看见自己的脸模糊地倒映在酒里时，他看见了自己狼狈的模样，如同一条被踩断脊梁的狗，而临行前，林莉梦呓里的叮嘱在他空寂的脑子里再次回响。

“夫君…早点回家，不要受伤……”

与此同时，林莉正身处天霓殿，一边批阅公文，一边吃着午饭。她喝了一口羊汤，放下勺子，然后扭头看向了天霓殿外，风雪与阳光共舞的景色，心里期盼着东方归月回家。

东方归月终于还是接过酒杯，他抿了一口，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口喝完，然后缓缓回过头，按着扶手准备起身。

“既然现在是醉后的闲谈，那我要做出一些失礼之举了。”皮耶卡特罗涅先一步起身，他弯腰将黑暗冠冕捡起，然后走到东方归月身前，微笑着将冠冕递了过去，“帝皇大人，五百多年前，你死在了芬士迦昂，那时的你太年轻，比奥休狂妄，我现在还记得，当初你覆灭紫晶国的时候，你什么都不在乎啊，你唯一在乎的，只有变量。”

“可是现在的你，依然年轻，却不狂妄，你虽仍考虑变量，但那并不发生在你身上，而且你顾虑太多，也不发生在你身上。”皮耶卡特罗涅说：“大人，您这一世，到底为谁而生，为谁而活，又为谁而死？是……你的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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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归月茫然地看着皮耶卡特罗涅手中的黑暗冠冕，他无法否认，却也不知该怎么肯定，于是他将冠冕收起，不再佩戴于他凌乱的头发上。

见此，皮耶卡特罗涅轻叹一声，心里已经得到了他的回答。

潘拉佩普悠哉悠哉地品着红酒，他不再看着东方归月，而是走到窗边，看覆盖天穹的血混沌，正向着两侧分开，一道宛若金焰的光从中穿透，仿佛在预告谁的降临。

“皮耶卡特罗涅，他的死从来都是注定的，他选择死亡，我们拦不住，他只要别拖累我们就好。”莫洛亚托又喝了一杯酒，眼中滔天的恨意外溢，“东方归月，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沦落至此吗？我迄今为止无法理解，为什么你当时要为了神界的那个公主去送死？现在的你失去了黑暗世界，而她拥有了神界，成为了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的死，直到现在仍是黑暗世界的耻辱，从那一刻你放弃黑暗世界起，我们就不会再忠诚于你，你亏欠的不止是黑暗世界，还有先王和王后付出的一切，包括他们和小公主的命！

莫洛亚托颤抖着攥紧酒杯，深吸了一口气：“罪人〖黑暗帝皇〗，你永远赎不清你的罪。”

“莫洛亚托，够了！”海锲弗洛斯喝止：“你喝醉了，休息一会儿吧，我们都需要休息了。”

莫洛亚托缓缓松开手，压下愤恨的同时，酒杯已经被捏碎为齑粉，从他掌中滑落，“海锲弗洛斯，下次…在这种场合不要再提喝酒了。”

“呵……如果还有下次……算了，本来就是无稽之谈。”海锲弗洛斯吐出了一口气，缓缓摇着头，将酒瓶收起，向着议会厅外走，声音带着一股醉意：“洛米亚蒂，陛下要回来的时候记得叫我啊。”

普歇洛米亚蒂点了点头，和莱穆纳贝黎一样，杯中的酒还没有喝完。

东方归月看着地上的黑暗王剑，默默地走过去拿起，低喃：“我想要的……只有现在了……”

东方归月此时黯淡的眼眸，亦如仍在无妄之野徘徊的东方雪，无神的双瞳。

黑暗世界几次震颤之时，她在平地上又一次跌倒，她迷茫地看着那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空，然后趴在地上，试图听清震颤来源。

当黑暗世界再次震颤，东方雪的脸庞突然痛苦地扭曲，她抱紧自己，在地面上蜷缩成一团。

然后，她抓紧了自己的心口，害怕又困惑地呢喃：“哥哥……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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