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只比自己低了一头,但身形却只抵得上自己一半的韩信仔细端详一阵,黄品故意扬了扬下巴,“你是韩信?”
“信~~见过安国侯!”
自打各地起事,韩信就对淮阴的归属做出种种预料。
但唯独没料到过居然会是南军先入了淮阴城。
也没料到过会这样早就会遇到安国侯黄品。
更没预料到自己还会被安国侯亲自召见。
在他的预想中,过得半年后才是看清局势的最佳时期。
既能看出秦军是否还与之前一样能战,也能看清各地反秦之人到底谁才是明主。
若秦人依旧锋芒强盛,便继续蛰伏。
若秦人衰败,以他的本事寻个明主必能受到重用。
不管是秦人名将,还是其他义军的头领,通通都要败于他的手下。
而打心里让他羡慕的安国侯,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且还是最为主要的对手。
结果却在这个时候相遇。
另外,韩信觉得他与黄氏两人注定是敌人,不说有多大的恨意,至少不该这样恭敬才对。
人家问了,他就应了?
且应声之时还带着颤音?
这与他想象中的完全背道而驰。
不该是黄品败后仰视于他吗?
怎的就心绪激荡成了这样!
真是丢人!
将脊背挺得更直,将头昂的更高,想要挽回应声的囧状,韩信现以黄品的体魄,他还是要仰视。
并且从年岁上来讲,他应该是年长于黄品,但在于气势上却仿佛弱了一辈。
这让原本要说的场面话直接堵在了韩信喉间,没能吐出半个字。
其实韩信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表现比他自己想的还要不堪。
脸上虽然做出不卑不亢的表情,可脸色却已经变得通红。
身子拔得虽然直,两手却微微颤,从漏洞的草鞋中支棱出的大脚趾,更是紧紧向下扣着。
完全是表情与肢体的表现各顾各的。
不过黄品却没有一点轻视或是瞧不起的意思。
后世对韩信于军事上的评价,一点都没有夸张。
只有亲自领兵过,才会知道韩信的操作有多牛逼。
至于政治上的白痴表现,那完全是在老刘家得了天下的基础上体现出来的。
这个短板若是放在大秦,完全就是韩信的最佳护身符。
原因很简单,韩信是由他掘出来的。
有他这个安国侯在,再以大秦的军制来论,韩信往后取得再大的军事成就,无非就是与他相仿。
而他这个安国侯,可并不只是在军事上有成就。
可以说始终都要压上韩信一头。
如果两人都能活到七老八十,没理由他走了,韩信还能多活几十年。
只不过是原先安排的剧本是抽空故意在淮阴多亮亮相,让韩信主动送上门,始终将主动权抓在手里。
眼下则是因为蒙直与杨平的抽疯,不得不主动寻找过来。
不过不管是怎么产生交集,黄品觉得再让韩信继续这样拧巴下去,实在是于心不忍。
“你在淮阴可谓大名鼎鼎,只是这名声与好字不沾边。
不过能坚持这么些年,足见你的韧性不错。
本侯看人,从不听旁人如何去说,而是亲自去看。”
打破尴尬的气氛,黄品从短兵手里接过一双皮靴,蹲下身子亲自替韩信换上。
“这…这…”
黄品的举动惊得韩信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时,皮靴已经换完。
见黄品又拿了一件绒袍要给他换上,韩信赶忙伸手打算接过来,“信,自己来!”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莫非是觉得以你之才,担不起本侯如此待你?”
推开韩信的手,一边将绒袍给穿上,黄品一边继续道:“这是县廷门前,不知有多少人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