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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感觉他停下动作。&ldo;……怎么了？&rdo;&ldo;我想好好看看你。&rdo;&ldo;前天不是看了个通宵……&rdo;&ldo;前天没顾上……&rdo;又过了一会儿。&ldo;别闹，困……啊！好酸……&rdo;&ldo;你不是叫我吃油酥醋鱼？‐‐你只管躺着，我怎么吃是我的事。&rdo;&ldo;嘻……长生，不成的……呀！&rdo;&ldo;这是惩罚。谁叫你信口开河，胡说八道‐‐&rdo;怨气发作，&ldo;我叫你尽爱胡说，叫你胡说！胡说！……&rdo;&ldo;你……别！唔……嗯……&rdo;后边一片嘤嘤呜呜，再不成语调。用心良苦半夜，长生想起通宵加班的下属还在等着自己，终于慢慢把胳膊往外抽。仿佛知道就要失去最舒服的枕头一般，上一刻还睡得雷打不动的人，翻个身便粘了过来。&ldo;子释，我不走……我就在旁边……嗯，睡吧……&rdo;替他掖好被子，瞥见肩头几点胭脂，心道怎么连这儿也有，没往这儿使劲啊……说什么也不能再害他醒一天睡两天了‐‐暗暗发誓：明天，明天一定要忍住！走到议事偏厅，屋里只剩了庄令辰。&ldo;殿下。&rdo;庄军师放下手中纸笺，站起来。&ldo;他俩呢？&rdo;&ldo;倪兄和虞兄，咳，越说越兴奋，带着人连夜摸黑探路去了。&rdo;广丰郡距仙阆镇不过半日路程，以倪俭和虞芒身手，再加上快马代步，天亮前便可返回。&ldo;这也太沉不住气了。大半夜的，能探出什么来？&rdo;&ldo;殿下忘了？前些日子定远军投效咱们的将领中，有一个就是本地人。我们找他问了问，此人急欲立功，情愿带路。倪俭又从卫队挑了几名好手，这才去的。&rdo;&ldo;嗯。此事虽然紧急，务必记着保密第一，万万不可泄漏。&rdo;&ldo;属下省得。&rdo;&ldo;这条路一旦打通，轻骑自岐山南面出发，两天就能抵达西京。即便不慎被沿途守军察觉，以他们的速度，也绝不可能追得上。大军合围前夕，我会设法通知你们。这一趟，虽说稳住西京君臣是关键，最要紧的，却是在对方发现之前及时撤出，切切不可失陷在城内。&rdo;&ldo;是。&rdo;长生停一停，接着道：&ldo;事前再如何周密谋划，也可能出现纰漏，期间万一发生变故‐‐你记着，只要别被人冤枉砍了脑袋，哪怕锦夏皇帝扣下你们当人质跟我谈条件，也没什么不可以。&rdo;&ldo;殿下放心。&rdo;庄军师傲然道，&ldo;属下若无能成这样，又何必大老远跑这一趟给殿下添麻烦？&rdo;心中迅速整合王爷指示及手中名单给出的信息，把此次出使议和之外的几项附带任务按重要程度排了个序：第一、首要任务、重中之重：万无一失诓出小舅子大人；第二、顺便努力诓出殿下横眉竖眼特地点名的某位大人；第三、做好几位诱降关键人物的公关工作，以便届时水到渠成实现最终和谐；第四、买通若干内线，看好外祖父母及姨妈们，万不能令他们在大变之际遭了池鱼之殃；盯住几位道德模范，不要叫他们在靖北王受降前随随便便自尽殉了；……手中素笺递给王爷，嘴里说的却是无关的话：&ldo;唉，子释这笔字……看完了必须烧掉，这叫我怎么下得去手？&rdo;长生瞅一眼：&ldo;还能更好。这是没力气好好写，缺点劲道。&rdo;又瞧两眼，问：&ldo;他这些意见，你怎么看？&rdo;&ldo;属下正在揣测，子释他……为什么这样想。&rdo;&ldo;他为什么这样想？我不妨告诉你。&rdo;长生眼神投向空旷处，缓缓道，&ldo;他刚才跟我说……他说这里头，有私情，有公义；有小恩怨，有大是非；有一时之利，有长治久安；有百年功业，有千秋运脉‐‐他问我选什么。&rdo;庄令辰低声重复：&ldo;一时之利，长治久安；百年功业，千秋运脉……&rdo;又从王爷手上把几张纸拿过去，&ldo;关于锦夏皇帝和太子，他的意见是：&ldo;能生降则勿死败。降必安之。&rdo;殿下，咱们之前的想法，这对叔侄……自杀最好‐‐&rdo;赵家叔侄不比涿州黄氏，那是如假包换正宗天子。这血脉一日不绝，就永远断不了某些顽固分子的痴心妄想。搞不好死灰复燃，没完没了，难以收拾。从靖北王方面考虑，哪怕他们不肯死，受降之后也要设法制造个自杀假象抹过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