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31页（第1页）

瞧了一会儿，正准备撤退，忽见一个人刚轰出来，又被里边维持秩序的都卫司士兵追到门口揪了进去。两个士兵拎着人往里走，提高了嗓门大声呵斥：&ldo;脚底抹油溜这么快，想逃&ldo;点校钱&rdo;，没门儿！&rdo;子释顺口问旁边的人：&ldo;什么是&ldo;点校钱&rdo;？&rdo;&ldo;你怎么这都不知道？&rdo;还是那个二十来岁的热心年轻人，&ldo;凡是非京籍蜀籍前科士子要参加秋试，都得通过礼部面审。所有面审者每人须缴纳五百文&ldo;点校钱&rdo;。&rdo;子释点头。心想：原来是报名审核费。这报名费不便宜呀，比人头税还高。一个年纪大点的接道：&ldo;说是等着面审的士子成百上千，这大热的天，各位翰林大人一个个考问着实辛苦，朝里补贴有限，上头便下了这条命令。&rdo;捋一把胡须，慢条斯理，&ldo;眼下里边坐着的，哪一位不是饱学宿儒圣贤名士？平常等闲连一面也见不上，如今可是十几个齐聚一堂，近在咫尺，当面教诲‐‐别说五百文，就是五百两银子也值哪！&rdo;子释想：原来这位是个学术明星忠实粉丝。又有一个插口道：&ldo;这&ldo;点校钱&rdo;，不知哪个好编排的，给起了个名儿叫&ldo;折桂金&rdo;。彩头吉利，也没人计较数目了。再说面审一旦通过，三个月廪赋便到了手。若得高中，从此吃皇粮当皇差高枕无忧，哪怕借钱也得交啊。&rdo;说话人自己就是借钱来的，语调里带着点儿愤愤。&ldo;折桂金&rdo;‐‐蟾宫折桂，金榜题名。果然好彩头。子释暗忖，起这名儿的人颇懂心理战术。其实礼部一帮书呆子，几时想得出这种花样？不过是都卫司士兵和各衙门借来帮忙的小吏们不愿白干，几个头头凑一块儿喝花酒时发牢骚。恰好理方司巡卫傅楚卿在座，刚跟着户部的人收税回来，经济头脑大长，替他们支了这一招。傅老大命硬，当日几番挣扎，死里逃生。瞅着形势不对，想起有个远房族叔在定远将军麾下任职，于是掉头进了封兰关。族叔看他一身功夫，又不愿在军中打熬，便荐到理方司做了个巡卫。从此傅老大放弃了山贼那份前途有限的职业，改行做官。他脑子灵，下手狠，为人老辣豪爽，在理方司这片新天地里如鱼得水，干得有声有色，和各司部一众同僚厮混烂熟。傅楚卿收了两个月人头税，学会不少钻头觅缝雁过拔毛的新招，给人当起了参谋。要知道，所谓非京籍非蜀籍士子，多数是有身家无背景的主儿，捞了也白捞，不捞白不捞。就算过后其中一些人中了举做了官，谁还会回头清算当初报名的半两银子？这笔&ldo;折桂金&rdo;，礼部几个执事抽一头，剩下的大家伙儿就地瓜分。至于侍郎以上官员和各位翰林学士大人，厅堂里伺候舒坦了，没人会过问这些琐事。对报名的士子来说，交钱既是上头的命令，便只有遵照执行的份儿。谁有资格有胆量去追究这命令到底来自哪个上头？先前那年轻人把子释打量几眼，道：&ldo;你怎的还不去拿筹？这会儿去拿，今天都不一定轮得上呢。&rdo;子释腼腆一笑：&ldo;我不知道要交钱……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再来。&rdo;说着拱手道谢，转身要走。那年轻人忍不住多句嘴：&ldo;你先把筹拿到，再回去取钱，岂非两不耽误？&rdo;子释正要回答，就见几个士兵出来，在发筹的地方加张桌子，一个小吏坐到后头。为首士兵冲人群里嚷道：&ldo;交钱拿筹！现交现取！&rdo;原来因为有人面完就溜，他们吸取教训，改后端收费为前端收费了。子释摊摊手，冲年轻人笑笑：&ldo;多谢兄台。&rdo;抬腿走了。&ldo;哎‐‐&rdo;年轻人差点脱口就说&ldo;我先借给你&rdo;，忽然想起对方素不相识，又咽了回去。子释一边走一边窃笑。心说：&ldo;兄台好意。不过，我不是来报名的，我是‐‐来考察市场的。&rdo;几千士子聚集西京，多数住在城东&ldo;御连沟&rdo;西岸&ldo;芙蓉冢&rdo;一带。御连沟原先叫做&ldo;雨帘沟&rdo;。赵琚到益郡之后，把昔日睿文帝南城潜邸修整扩充作了行在，这河水由城东向城南拐个弯儿与宫中湖泊相通，于是改叫&ldo;御连沟&rdo;。&ldo;芙蓉冢&rdo;传说是古蜀国芙蓉公主埋香处，后来成为文人骚客喜欢的游乐之地，文化产业也跟着发达起来。等待秋试的士子们自然旅居在此羁绊流连。就是那些住在别地儿的，也时不时上这儿来结朋识友，收集信息，切磋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