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够不够?这东西有的是……你爱吃就好,他们几个始终不怎么愿意吃……&rdo;长生说的是身边几个夏臣。跟西戎将士一块儿吃肉喝酒都没问题,唯独乳制品敬谢不敏。&ldo;有点撑……&rdo;子释摸摸肚皮,懒洋洋的歪着身子,耷拉着眼帘,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舔嘴角。&ldo;谁叫你天天光睡不动,都快成猪崽了……&rdo;长生抱怨着,往他身后塞进去一个枕头。自从十五晚上哭得稀里哗啦昏天黑地,几天来一直睡着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好像特地要补偿这些年欠下的失眠旧债,即使醒着,也多半迷迷登登,熬不了多久就在怀中睡过去。一度吓得武功盖世靖北王十分没自信的找来军中大夫,却说只是虚弱,补一补养一养自然会好。然而客观条件有限,怎么补怎么养成了大难题。每日设法灌下去一点米汁汤药,终于想起这最好的补品。见他不但肯吃,还十分喜欢,长生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ldo;别动。&rdo;上半身忽然前倾,双手撑在两侧,把脑袋凑过去。子释扭头,不提防被他箍得无法动弹。&ldo;别动……他们几个……在外边……&rdo;子释大怒,差点暴走。别地儿动不了,牙齿总没问题,张嘴就要吃人。&ldo;亲……一下……&rdo;苦苦压抑的喘息中漏出断断续续的言语:&ldo;一下……就、就一下……&rdo;子释不动了。张着尖牙利齿,忘了合上。就在子释觉得这个亲一下,长得遗失了,永没有尽头的时候,长生猛地放开他,直挺挺倒下,趴在他腿上呼哧呼哧喘气。好半天,才支着胳膊坐起来:&ldo;迟早……叫你逼死……你倒好……这么多天,一睡了之……我可……生生叫你……逼死了……&rdo;子释尚未从酥麻中缓过来,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不够,只好奉送一个&ldo;活该&rdo;的大白眼。过一会儿,长生不喘了,满脸正经:&ldo;他们几个,在外头等着,见一见好不好?&rdo;&ldo;哼……&rdo;伸出手指拭去他唇上一抹水润之色:&ldo;放心,看不出来的。&rdo;&ldo;哼……随你便……&rdo;别无选择进来的是庄军师,倪大将军,以及后起之秀虞芒虞大将军。长生自己在床沿坐下,示意三人落座。子释盘着腿,欠身为礼:&ldo;在下李免李子释。&rdo;三人屁股才刚挨上椅子,吓得&ldo;噌&rdo;又站起来,期期艾艾,不知怎么打招呼。在另外两人期待的眼神中,军师只好领头:&ldo;在下……呃,在下靖北王府詹事庄令辰。&rdo;只有这一句,显然不够礼数,于是接着道,&ldo;见过,见过……&rdo;万分为难的看向王爷。长生对子释道:&ldo;他们也叫你子释,好不好?&rdo;&ldo;好啊。&rdo;名字本来就是给人叫的,李子释三个字,胜过李大人李公子多多。&ldo;这、这怎么成?&rdo;庄令辰大觉尴尬。他知晓的内情最多,心说这成何体统,却没法直接提意见。长生貌似解释:&ldo;不说名字常常被人叫,健康长寿?&ot;子释大窘。这猪头,当小孩儿叫魂呢……如此莫名其妙的念头,还一本正经在下属面前说出口,搞不懂是故意肉麻还是愚蠢迟钝。真是……闷骚男本色……一时只恨找不着地缝钻进去。幸亏在座几人,闷骚的那个不自觉,两位武将缺根经。唯一听出玄妙的那个,做戏功夫一流,脸皮颤都不颤一下。子释总算勉强挂住面子,没有当场脸红。轮到倪俭,试了好几把,才成功开口:&ldo;那个……子释……那个……我、我叫倪俭,是殿下亲卫军统领。&rdo;&ldo;倪将军有礼。&rdo;&ldo;不、不敢。&rdo;倪俭飞快的溜对方一眼,想起自己好歹算得面前这位拐个弯儿的救命恩人,暗暗得意,忍不住又偷偷抬起头,预备多看一眼。不料那人居然冲自己微微一笑,顿时慌乱不堪,赶紧低了头。心道早知是个漂亮人儿,这会儿怎么瞅着更漂亮了呢?怨不得……今晚子释白色里衫外头披着长生的衣裳,因为某人死活不许他穿锦夏官服。质朴的图案,厚重的色调,不见了许多风流。除却把五官衬得越发秀雅精致,别有一种澄澈明净。倪俭不由自主将声音降了几个八度,生怕一口大气惊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