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个听起来合情合理面面俱到的折中办法,赢得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几个想反对的,看见皇帝和太师模样,也只得先忍下来再说。等子释说完,皇帝赞道:&ldo;嗯,李爱卿论理中正,思虑周详,实为可行之法。&rdo;旁边几位大佬陪着一齐点头。陈孟珏忽问:&ldo;陛下,明主和议,实务战守,确乎良策。只是,议和大事,谁人可使?&rdo;&ldo;呃,是啊……&rdo;赵琚才想起来还有这茬,转头向着太师,&ldo;舅父看,派谁去好呢?&rdo;宁书源抬眼扫过一干文武大臣。许多人忽然垂下脑袋,生怕太师点到自己。心中一阵恼恨。盘算来盘算去:可靠的不够胆,够胆的又不可靠,即使筛出一个半个勉强可靠且够胆的,头脑又不够好使。想起李免那句&ldo;唯须早日得人&rdo;,堂堂锦夏,泱泱圣朝,寻个求和的使者,竟至无人可用。瞄了瞄仍旧站在场中的兰台令,跟皇帝打个眼色。赵琚有点为难。将阶下众臣重新扫视一遍:硬的太硬,软的太软,嫩的太嫩,老的太老,确实难挑。好容易一个合适的,又实在太美。唉。美就美吧。总比太丑强。也好叫那蛮夷之族域外野人见识见识我中土大雅风范。&ldo;咳!这个……李爱卿,朕欲擢你为尚书仆射,担任和议正使,你意下如何?&rdo;尚书仆射,正二品,乃右相副手。此职务闲置多年,这个非常时刻,居然被皇帝及时想了起来。子释一整衣襟,跪下叩拜:&ldo;微臣遵旨。&rdo;散朝时,子周在大殿外被反对议和的少壮派同僚拖住。眼看大哥走得远了,着急甩掉众人追上去。一个御史大夫缠着他唾沫横飞:&ldo;……谢侍郎高论,我等心有戚戚焉。不知兰台令媚上之辞,谢大人有何见解?&rdo;子周停步回身,眉毛一横:&ldo;我大哥的闲话,也是你说得的么?&rdo;周围人但觉一阵冷风如冰刃划过,秘书侍郎已在数丈开外。好些人只听说过关于&ldo;文武双全状元郎&rdo;的传言,这回才算真正见识到。那多嘴的御史大夫惊出一头冷汗,又羞又燥。瞥见顶头上司过来,正要开口,却对上席大人一双怒火暗蕴的眼睛,满肚子牢骚,尽数吓了回去。子周追上子释:&ldo;大哥!&rdo;子释面色平和,问:&ldo;什么事?&rdo;&ldo;大哥……对不起,我……我没忍住……&rdo;战场变故迭起,朝中一团乱麻。子周曾允诺大哥,朝会公开场合,不问则不说。忍到第三天,终于主动爆发。子释摇摇头,无奈一笑:&ldo;我还不知道你?不这样,那还是谢全谢子周么?&rdo;子周忽然抓住他胳膊,眼底带着一丝凌厉:&ldo;大哥,为什么最后会问到你头上?太师找过你是不是?他们逼你是不是?如果,如果非要议和,我去!我这就跟太师讲,不要你去,我去!&rdo;子释眼睛一瞪:&ldo;为什么最后问到我头上?还不是因为你秘书侍郎大人口才太好,震得满场哑口无言,叫大家下不了台?你以为这是谁搞出来的?至于议和‐‐你不是还要去衙署?&rdo;&ldo;不去了。去了铁定被他们聒噪个没完。&rdo;&ldo;那回家说。&rdo;兄弟俩回到家,直接进书房说话。&ldo;议和的事,没有人找我说什么。我本来就那样想,所以皇帝问起,也就那么说了。&rdo;&ldo;大哥!&rdo;子周急道,&ldo;你明知根本没有什么两全之策折中之道,议和就是投降亡国一条路,送上门任人宰割。满朝上下专顾着自欺欺人,你怎么能……&rdo;猛抬头,&ldo;大哥,难道……你!……&rdo;想到大哥可能做出的选择,直愣愣望着子释,不知如何继续。子释伸手弹上他脑门:&ldo;今天的事,不是你自己脑子发涨,怎么会搞成这样?你要直抒己见,我也不过实话实说,你有什么意见?&rdo;&ldo;可是……&rdo;子释叹口气:&ldo;你听我说。前些天我找傅楚卿派人给子归送信,顺便问他要了一样东西看‐‐是那封西戎写给定远将军的劝降书。&rdo;子周吃惊:&ldo;这事大哥之前怎么没跟我讲?&rdo;&ldo;你不是已经答应我,若最终事不可为,咱们三兄妹一起上百越南疆去?所以我想,说不说都无所谓。&rdo;子周低了头。自己总是在大哥面前食言,大哥却永远先为弟妹考虑。&ldo;不过,看了这封信,对西戎这位二皇子,我可是佩服得紧哪。定远将军严臻投降,朝中骂声一片。我就一直在想,严大将军当初第一个率师勤王,这些年北边若非有他,早就守不住了。纵然对朝廷再有不满,锦夏也是他安身立命根基所在。虽说皇上自毁长城,但这符生凭什么一纸降书便能说动了他?看过之后才明白,对方极尽攻心之能事,端的厉害。&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