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子释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住了:那么多逝去的音容笑貌,为什么……没有他?为什么,他不在彼岸迎接,而是于身后要我驻足等待?心湖阵阵涟漪泛起,痴痴浸没其间。波流起伏包裹着自己,与复苏的脉搏心跳共鸣:&ldo;等我。等我。等我‐‐&rdo;看子释仿佛闭目养神,子归试着轻轻叫了一声:&ldo;大哥。&rdo;睁开眼。沙平潮退,风止浪息,一切复归幽深平静。也许,年幼的弟妹也好,骂人的陈阁老也好,还有……那人执着的呼唤也好,都不过心中放不下的几个念头而已。前两个尚且留着实实在在的牵挂,和尹贵捧着大堆篮匣瓶罐往后院走。经过窗前,李章道:&ldo;少爷惦记这树花,我一会儿折几枝进屋给少爷看,别在这风口坐着。&rdo;&ldo;我就瞧两眼。掉得差不多了,折它作甚?不如把地上的扫扫筛筛,腌糖桂花。&rdo;见他俩张着双臂都抱不拢,问,&ldo;这又是谁家送来的?&rdo;&ldo;尹老爷府上拿来的时鲜果子,还有席大人差人送的南制小菜。&rdo;子释于是想起自从病情好转以来,几乎天天听说有人送东西,却不见主人上门。心下奇怪,问:&ldo;请人进来坐坐没有?不论来的是谁,好生招呼着。&rdo;李章稍稍一愣,道:&ldo;有小姐照应,少爷您就别操这份儿闲心了!&rdo;急急忙忙走了。午后,难得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投在屏风上金灿灿的。子释觉得精神一振,搬了圈椅靠在窗边晒太阳。模模糊糊瞥见几个身影在对面檐下廊边动来动去,却没有声音。悄悄推开窗扇,原来是李文领着平安吉祥四人正抬头弯腰摸索布置,也不知在干啥。&ldo;阿文。&rdo;李文明显吓一跳。&ldo;过来,我有话问你。&rdo;&ldo;少爷不是在睡午觉?是不是被吵到了?我们这就换地儿,少爷接着睡……&rdo;&ldo;你们几个在那边干什么呢?&rdo;&ldo;呃,除除杂草……&rdo;&ldo;眼见就立冬了,除的哪门子杂草?&rdo;&ldo;啊,小姐说把阶沿儿清理清理……&rdo;&ldo;嗯。难得这会儿太阳好,我不睡了,你陪我到院子里走走。&rdo;&ldo;少爷……&rdo;李文露出为难神色,&ldo;外头冷……&rdo;&ldo;哼。&rdo;子释站起来,也不看他,淡淡道:&ldo;说吧,小姐叫你们干什么呢?&rdo;&ldo;小姐叫我们……在院子里增加几处陷阱,再多埋点儿暗器……&rdo;大少爷既已起疑,肯定瞒不住了,索性彻底坦白。李文端正站好,低头汇报:&ldo;二少爷和小姐说,重阳那天,有飞贼闯进家里,惊扰了少爷,才害得少爷受了风寒。贼人狗胆包天,说不定还会再来,就领着大伙儿预备些捉贼的家伙手段……&rdo;至于捉的是淫贼而不是飞贼,文章二人心里逐渐清楚,其他下人也隐约有些明白。只不过都心照不宣,守口如瓶。来的是理方司的大人又怎样?竟敢冒犯举宅上下最最敬爱的大少爷,那就是死有余辜毛贼一名。李文不作保留,把第一次如何半夜埋伏,射伤敌人,第二次对方怎样以太医为幌子,大白天拿着拜帖上门等等经过,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没想到自己躺了这些天,双胞胎已经上演两场全武行。子释心里酸楚难过: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在自己面前竟忍得那么好……抬头冷眼看天:老天爷跟人开玩笑,真是怎么惊悚狗血怎么来,趣味如此恶劣。又想:形势和自己预计的大不一样啊,可怎么办才好……问李文:&ldo;这么说,袁太医会到家里来,并非子归求了迟妃娘娘?&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