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文个子不高,三十岁左右白白胖胖,戴副夸张的白色木边眼镜,从头到脚都是花花绿绿的名牌服饰,好在气质还能压得住,否则真像唱二人转的。
他对刘漫和江诗语格外热情,在会客室一坐下就吆五喝六让人端来了饮料,接着与杨树也很特别地寒暄:“您这位秦始皇殿前的金甲武士、阳谷县头号街溜子,从龙套成长为大编剧了,真的很励志哦。”
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不过杨树的理解不一样,能够调查他的背景说明对方用了心,就当是赞许好了,再说人家也没说错,的确励志。
混影视圈最忌敏感脆弱,这是名利行业,等级歧视比其他行业重很多,肆无忌惮欺负人的事司空见惯,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一个会编故事的龙套,就如同工地上懂点建筑知识的搬砖小工,没真正转变身份之前别有任何奢望,杨树歪嘴笑了笑:“聂制片真幽默。”
其实聂文也是顶着制片人之名的基层,原则上儒和影视作品的制片人是公司柯总或者制作部柯总监,然而高层不可能跟着剧组干具体工作,基本都是挂名。
制作部有几个做业务的执行制片人,他就是其中之一,负责统筹摄制组的各项工作,包括签订演职人员合同,搞定摄制器材以及解决拍摄场地,另外核算摄制成本、审核财务支出也是主要工作。
因为代表制片方,执行制片在剧组拥有相当大决策权,比如导演答应给某个演员片酬一千未必算数,制片人定价八百就是八百,说通俗点这就是剧组里管钱管物的管家。
所以国内影视圈有不少夫妻档,自己的公司拍片时,丈夫是导演妻子就是制片,和居家过日子一个模式,张囯立、陈凯哥等莫不如此。
聂文热络地和刘漫聊起《琅琊榜》剧组里一些熟人的去向,唠唠叨叨老半天好不容易到正题了,说的话却不太乐观:“公司给咱们这部戏的资金额度是三十万,原则上不能过。”
刘漫没沉住气,而江诗语的参与度很高,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三十万?!”
三十万拍一部戏未免少了点,江诗语那辆红色牧马人都不止三十万,更不如刘濤一集电视剧的片酬。
聂文习惯了剧组抱怨钱不够,点点头继续介绍:“这三十万包括导演酬劳六万,摄制费、版权费以及后期制作费合计二十四万,看似有点紧,不过咱们公司自有全套摄制器材,这部分租赁费可以免了,实际上相当于外面的三十五万制作费。”
即便公司提供全套拍摄器材,三十万还是太少了些,给刘漫这个新手导演六万酬劳倒是挺给面子,但也挤占了制作费。
目前网剧投资的确都比较低,刘漫和杨树根据行情最初的期望是五十万,而且还是在不请名角的情况下才基本够用。
“前期刘导和我们柯总监联络时,一再要求尽量多给编剧点版权费,”聂文转向了杨树,眼里的热情明显熄灭了许多:“龙套的工作很辛苦,年轻人从基层摸爬滚打出来不容易,柯总监很能体谅。”
之前刘漫说过会向制片方多要求点版权费,看来说过的话还真当回事了。
“按目前市场行情,成熟编剧九十分钟电影剧本大概两万元左右,”聂文清了清嗓子:“我们儒和在剧本运营上有一套更加完善的评估标准,非常支持新人展,像《拼桌恋人》这种短剧和一集电视剧的容量差不多,通常稿费是五千到八千元范围内。”
在电影学院的美女堆里混了三年,杨树的情商还是很不错的:“这不废话吗,你们都是大美女,我又不是瞎子。”
江诗语家挺大,装修透着主人的品味,低调舒适但不失讲究,四室两厅的房子分配比较奇怪,两间卧室两间书房,她父母显然很注重在家工作的环境。
折腾到家已经十一点多,在高铁上吃过几块粗粮饼干,那就是晚饭,和艺术类女孩混在一起别痴心妄想宵夜,于是大家收拾洗澡准备休息。
杨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否定了:“不适合,咱们需要的女主是那种温婉内敛型的,看着就像居家过日子的结婚狂,你这同学长得阳光强势,形象不像那种能忍辱负重默默苦等男友求婚的女孩,演大女主还差不多。”
“你眼光挺毒啊,其实我也觉得不太适合,可又想照顾好朋友。”
“未来有机会再说吧,她长得足够漂亮,颜值倒是撑得起《美人税》,那个剧有点喜剧色彩,阳光美女比较容易出效果。”
虽然《拼桌恋人》还没开拍,杨树也有点焦虑,但并不怀疑自己最终将踏上成功之路,有时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某种自信。
刘漫回话时加了一个微笑表情:“你觉得她非常漂亮?”
这显然不是介绍女朋友,而是问是否适合主演《拼桌恋人》。
杨树笑着感谢:“麻烦您了。”
刘漫和江诗语一个房间,杨树很客气地拒绝睡主人房的大床,坚持在书房打地铺自由自在。
人际关系中很重要的一点是把握分寸,借宿不能喧宾夺主,不然很容易惹人厌,亲戚之间都如此何况外人。
按道理此行住宿费用可以打入《拼桌恋人》制作费,不过项目还没签约,儒和那边也没主动安排,最好还是悠着点。
别看刘漫有个明星姐姐,这趟出行豪车专送,但那都是借光,帮姐姐带孩子不算一份正式工作,其实也是待业状态。
高铁上刘漫就说了:“虽然我姐家就在西城,现在也空着,可我未经允许不敢带外人去住,江诗语父母都是研究军舰的专家,目前在南京搞项目,家里正好有地方,我们还是省点钱别住酒店了。”
带男性合作伙伴去亲戚家蹭住宿这种事想都不用想,其实没必要解释。
江诗语外型非一般靓丽,身材婀娜高挑大眼睛,丝柔润泽的披肩长一走路就飘啊飘,属于韩国金泰熙那路风格,而且长得也真有点像。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裙子,夜色中很显眼,远远就像一只蝴蝶般飞过来与刘漫大呼小叫地拥抱贴脸:“欢迎刘大导演进京,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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