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种种,因为她拥有前世记忆,且做出了不同选择,所有事情开始产生变化,这变化是怀心缇预料到又预料之外的。
预料到釜京凶险,没料到皇帝对她这么早便起了杀意。
仔细回想,皇帝真正起了杀她的念头要更早一些,一切都有迹可循。
据她对上官珩的了解,他是个不喜欢失控的皇帝,是个想将一切尽在掌握的上位者。
上官堇理作为他的狗,不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失控。
但上官堇理不仅生了别的念头,还偷偷跟着这个女人进了博林城。之后更甚者,在单景草草进行了成婚仪式。这些表明,上官堇理这个人有了别的心思,做事情不再全方位向上禀报了。
再有,这个女人太能耐了些。
她敢孤身进西陵,敢撺掇一个杀手冒领身份登上西陵王位。
等她羽翼丰满,就太难杀了。
怀心缇想通了这些关卡,心底一直压抑的悲凉再也藏不住。
她可真是蠢啊,自诩想要为博林将士正名,实际上被人利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重活一世又是如此,简直愚蠢至极。
怀心缇从未这般厌恶过自己,这种被困牢笼始终无法逃脱的窒息感,令人绝望。
“心缇,父亲和母亲身亡时我虽年幼,但却比旁人晓得道理要早些。父亲是土生土长的博林人,母亲是釜京望族乔氏嫡长女。以他们的身世和立场,本该成为一对水火不容的怨偶才能令人心安。但他们两情相悦,又生下了我,着实刺痛了某些人的眼。他们享受了荣华富贵,最终成为朝堂争斗的牺牲品我无话可说,但那一城的将士和百姓太过无辜。父亲说过,博林的将士和百姓是他此生所珍视的一切,不论生什么,都要保住这些人。”
怀心缇闻言心口拥堵难言,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受了重伤中了药依旧岿然不倒的身形。
若今日她与上官堇理没有这番倾心相谈,是不是仍会走许多弯路。
怀心缇在确定自己的身份是怀观复的孙女前,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永荣王上官裕对她的身世真的不知情吗?上官知彰呢?还有文渡川、齐怀等等。
这些人如果明知真相,却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攀扯关系,目的是什么?
环顾四周,她与上官堇理皆被迷雾重重包围。
难辨真伪,难辨真情与假意。
怀心缇对上官堇理生出满心愧疚,哑声道:“对不起。”
上官堇理轻拍她后背,笑道:“对不起什么?本意是想同你说说我的过往,并不想惹你掉眼泪的。”
“对不起……我简直糟透了……”怀心缇把脸埋进他怀里,压抑的哭声隐隐传出。
上官堇理抚她背安慰:“我的夫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出错,有我在,我会护你。”
怀心缇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忍不住放声痛哭,双臂死死抱着他,仿佛要将力气用尽一般。
上官堇理的眉毛逐渐蹙起,眼里有过一瞬狠戾。
他耐心地等怀心缇情绪平复,并不说什么暖心的话,急切道:“你要做什么?不要瞒我。怀心缇,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开解心怀,你知道的,我心悦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