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初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反正不太好。
“咳咳——”
四周血腥味很浓,同时夹杂着隐隐约约排泄物的味道,呼吸一口就想吐。
脚上被重物压着,早就麻了,这会儿什么都看不清,他动了动还有知觉的手,推了推脚上的“东西”,推不动,一用力牵扯着后脑勺的伤口,痛的人“嘶——”了一声。
什么地方?
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满心疑惑,开始复盘这几日生的事。
解除留置,出云省,被人偷袭了一棍子。
醒来,在这里。
这是哪里?
“咳咳——”
旁边又传来咳嗽声,金初强撑着坐起身,两只手去推压在自己腿上的人,这下终于推动了,是个“人”,手上黏糊糊的触感让人难受,金初强忍着胃中翻涌,去翻那个人的衣服。
光线很微弱,金初看不清这人的脸,只知道上手摸上去的触感,很多血。
“死人有什么好摸的。”
那个一直在远处咳嗽的人开口了,金初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悬空,并不知道往哪里擦,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看得见我?你在哪里?这里是哪里?”
不似平常大少爷作风,金初的声音冷静的出奇,即使内心知道,答案肯定会比预想的糟糕。
“桑缅。”
那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桑缅联合邦?”金初有些不可置信,虽说云省和桑缅交界,但他是坐自己家私人飞机来的,不至于搞错航线,而且他记得,下机后就被人打晕了,桑缅是什么地方没人不知道,看来——
金初呼了一口气往后墙一靠。
破事儿一件接着一件。
今年最近真是不知道倒了什么霉,真该去普渡寺拜拜。
昏暗的屋子又陷入沉静,金初忍着头晕靠在墙后。
他是个商人,不是个刑警,不能像他弟弟一样判断形势也无法飞快动脑筋自救,但他是个成年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被人坑了,但坑他的是谁呢?他所有事都是私人助理亲力亲为,即使这次是帮陆玉研来云省,也是周瞻去做的安排。
这私人飞机可是直直飞往别人的地盘给别人绑了的。
周瞻…
金初不太愿意相信,但他也不是什么大慈善家,对于手底下的工作人员也没什么感情,比现在,比起其他人,他更怀疑周瞻。
他遇到周瞻的时候周瞻年纪很小,那个时候他刚硕士毕业,陆玉研的计划是,让他回京城跟着自己父亲慢慢继承家业,可那个时候他和自己同学朋友合作的项目已经快到了落地阶段,并且那个时候,科技圈子里稍微有高科技与aI兴起的浪头,他是没拿家里一分钱出来创业的,起初公司并不大,正巧同学回国朋友聚会,碰到了在打工的周瞻,第二天就在公司楼下碰到了他,说只要给他一个岗位,他干什么都行。
起初是跑腿、送文件,而后周瞻成年,开始给公司里的人开车、当司机,后来公司越来越大,金初也问过他要不要去学习,以后高技术,周瞻拒绝了,至此成为周瞻私人助理,算下来,也是维金科技的老人了。
所以金初对于周瞻毫不吝啬。
“诶——几头?”
屋外传来说话声,接着便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七头,有几个反抗,打残了。”是另一个声音。与此同时,大门打开,光线照了进来,两个说着华国语言的人拿着电棍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屋内,一个一个点数。
金初这才看清,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屋子,稀稀拉拉躺了几个人,包括他在内。
那个被他推开的东西,是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的视线从左看到右,停留在对面靠着墙脚坐着的男人身上,因为与其他人比起来,他看起来没那么半死不活,刚刚与自己说话的,应该就是他。
“捆起来,带走。”
那领头的一声令下,门外冲进来几个人,踹了几脚地上躺着的几个,举着电棍看着金初他们几个还能坐着、睁眼看人的。
电棍对着金初,他是没打算反抗的,在弄清楚生了什么,或者说能够和外界联系上之前,他最好是先苟着,以往在京城再傲,现在也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但有人不这么想,七个人,目测活着的四个人里,有个刚被抬起来蒙上黑面罩,就忽然暴起,将拿着电棍的人压在身下,一拳一拳砸了下去,其他人看得一愣,倒也没上去帮忙,是那个头子啧了一声,随意的将口袋里的弹簧刀拿出来,走到那人身边揪着那人的头,头连着头皮,将人的面相扯的都有些变形。
那领头的人看着不高不壮,但力气大的吓人,那股狠劲一看便是长期待在桑缅训练出来的。
手起刀落,像…杀鸡抹脖子放血。
割破大动脉,血会有几秒像喷泉一样喷洒出来。
金初在被戴上黑面罩之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