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滢这两年经办的大大小小案子里,许多都有尹惜华的身影。
那么到了如今,尹惜华还有什么可以报复的呢?又还有什么对象,值得尹惜华继续发疯?
这些念头浮起在林滢心头,林滢心底也并没有一个答案。
所以林滢只摇摇头,喃喃说道:“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更不知晓尹惜华还能有什么样打算。
苏炼:“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晓。像他这样的人,如若连目标都没有了,人生就只剩下无趣,也许就只剩下毁灭。”
林滢也觉得苏炼的话有些道理。
可这时,一个名字却是在林滢心里浮起。
她想起了一个一面之缘的美丽妇人,那时候温蕴见了自己儿子,可是她是为了另外一个儿子求情。
林滢对温蕴印象并不是很好。可人都是多面的,温蕴纵然溺爱幼子,也并不妨碍她当初被掳是受害者。
一个失去了清白的世家女子,又能有多少选择?
也许她运气很好,有一个对她不错的丈夫,一直对她是痴心不改,甚至能包容她的失贞,且对她极好。
那么为了这样一个丈夫,温蕴放弃了象征自己污点的儿子,似乎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
可是师兄会这么认为吗?
他是否会憎恨?又或者觉得不公平?
温蕴是迫不得已,并没有什么法子。但对尹惜华而言,这是可以原谅的吗?
一想到了这儿,林滢心底不觉升起了一缕寒意。
她心里想法也在面孔上流露,苏炼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于是苏炼问道:“阿滢,你想到了什么?”
林滢轻轻说道:“我在想,师兄是一个不肯轻易原谅别人的人。”
然后林滢说道:“他会对自己母亲有些许体恤,宽恕的心意吗?”
如果尹惜华觉得自己的仇还未尽呢?是不是还会继续下去?
可能,尹惜华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
冬日已至尽头,可春天却还没有来。
温氏的马车缓缓行驶向京城时,天空还在飘落雪花。
马车里的温蕴面颊苍白一片,她痴痴的看着自己手指间的血莲花,又有人将任天师的信物送给她了。
温蕴本来想要忘记当年被掳走发生的一切,可是那些阴云却好似附骨之蛆,这样如影随形,宛如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任天师已经死了十年来了,可是温蕴还是会经常想起他,甚至极为清晰的记起对方的样子。
她非但未能淡忘,反而越发记得深刻。
温凝捂住了胸口,蓦然一连串的咳嗽。她以手帕捂住了嘴唇,那手帕上亦是沾染了斑斑血迹,观之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