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绷紧多年的弓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开,整张弓都在微微颤抖。
她穿过庭院,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城墙的方向。
谢陈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动了。
福伯,我过去看看。
福伯看了他一眼,那双苍老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欣慰。
去吧。
谢陈抬步,跟上了那道青色身影。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保持着大约十几步的距离。
如同那天在荣江老宅外,姐姐谢莹跟在他身后时的样子。
月光将前方的身影拉长,又将他的影子覆盖上去,在石板地上叠成一片。
李梦瑶走上了城墙。
城墙宽阔,足以并行四五辆马车。
夜色中,东海的风从城垛外涌进来,带着潮湿的咸腥与深海的冷意。
远处,海天一线的尽头。
墨蓝色的海面反射着银白的月光,波光粼粼,如同一片铺展开来的、无声的星河。
她走到一处无人的城垛前,双手撑着冰冷的石墙,微微仰起头。
望向那片无垠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谢陈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也靠在城垛上,侧过头,望向同一片海。
两人都没有说话。
海风将他们之间的沉默吹得又轻又薄。
仿佛一伸手就能捅破,又仿佛那沉默本身,就是此刻最合适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
李梦瑶的声音才轻轻地响起来,被海风裹着送进谢陈的耳中。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谢陈微微一怔,没有接话。
你有姐姐。李梦瑶依旧望着海面。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她极少在人前展露的柔软。
你在落云基地醒来的时候,她在你床边守了半个月。”
“你每次出事的时候,她总是第一时间找到我,询问你的下落。
我从小到大,除了母亲,没有人那样等过我。
她顿了一下,唇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
我出生的时候,太虚弱了。”
“医生说,我大概率活不过周岁,就算活下来,也绝对无法觉醒异能。”
“李家嫡女,天生的废物。”
“这句话,我从记事起就听人说过。
可我母亲不信。”
“她趁夜潜入葬兽山,带出了青鸾精血。”
“那是八级顶尖异兽的精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