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柄巨剑刺入云霄的轮廓,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雕像。
一座由深灰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巨人雕像。
那人身披战甲,左手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
右手按在胸前,仿佛在按着某种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
他的面容被岁月与风沙磨得有些模糊。
但那挺拔的脊背以及那双即便以岩石雕刻也依旧让人感到如山岳般深邃的眼眸都让谢陈在一瞬间明白了。
这雕像的身份。
李肃。
十几年前。
人族与异兽族签订和平契约之前。
东海最惨烈的一战,便是镇海城之战。
那场战役中,异兽大军围城三月。
城内粮草断绝、防御濒临崩溃,全城数万军民都以为末日将至。
而当时镇守此城的中年将军,正是李肃。
他在城中最后一道防线即将失守之际,独自一人走出城门。
以七阶巅峰之躯,硬生生挡住了异兽大军的第三次全城冲击。
他守了三天三夜。
异兽的尸体在城门前堆成了山。
他的长枪断了,他便用拳。
拳头碎了,他便用牙。
当援军终于赶到时,他浑身浴血,双臂尽断。
可他却依然站在城门之前,如同一柄插进大地的断剑,不肯倒下。
那一战之后,东海异兽大军元气大伤,再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
三个月后,人兽双方签订了第一次和平契约,延续至今。
而李肃,在那一战之后便消失了。
有人说他重伤不治,悄然离世;有人说他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但无论如何,这座城记住了他。
城内的人们为他立起了这座雕像,世世代代供奉,告诉他——
你的坚持,我们记着。
谢陈站在城门外的荒地上,仰头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雕像,久久没有言语。
走吧,天快黑了。福伯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城门入夜后便会封闭,阵法也会全面开启。”
“届时想进去,便没那么容易了。
谢陈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半旧的面具,轻轻覆在脸上。
那面具做工精细,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和下颌。
是福伯在途中给他的。
李家的通行令牌能让他通行。
但圳川主城的通缉令终究不是摆设。
即使暂时被拦截,可谁也不能保证镇海城的城门守卫是否收到了消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走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