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是很好聽的那種。
這聲「綰綰」雖然遲到了二十多年,可所有的情緒都包含在了裡面。
秦綰本以為,病床上的這個男人和自己沒有過接觸,不會有太多的情緒。
可聽見他那一聲複雜的綰綰,她卻控制不住的鼻子一酸。
眼眶傾刻就濕了。
原來,包含著愛的話語,是這麼輕易就能感動人。
「孩子,來,我看看。」
愈景柏見秦綰眼睛濕潤,眼裡的內疚更甚。
他緩緩抬手,秦綰抿抿唇,把自己的手遞過去。
愈越京和愈旭升父子往後讓了讓。
雖然冬天,但這是病房裡,愈景柏的手很溫暖。
秦綰抿抿唇,輕輕地喊了一聲,「爸。」
愈景柏便激動得兩眼淚花。
他沉睡多年,因為白,比同齡人看著年輕許多。
突然間有個這麼大的女兒,除了高興,還有許多複雜的情緒難以述說。
愈景柏仔細的把秦綰從頭到腳的一番打量,才溫和地說,「綰綰,我聽旭升,你從小就沒有和你媽媽在一起,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秦綰搖頭。
「我很好。」
「都怪我不好,要是我當初沒有出事沉睡這麼多年,也不至於讓你受這麼多苦。」
「這種事,誰都預料不到的,你不用自責。」
「我聽說了,你有兩個可愛的寶貝,是龍鳳胎。」
可能是遺傳因素,當年,藍靜之生下秦綰和蘇妮,如今,秦綰生的又是龍鳳胎。
「嗯。」
「那你來了帝都,兩個孩子怎麼辦?誰照顧?」
提到恩恩和心心,秦綰的眉眼染上溫柔和淺笑,「他們在葉城,有……我兩個哥哥照顧。」
說到後面半句話時,秦綰遲疑了下。
愈景柏疑惑地看著她,「兩個哥哥?」
想起愈旭升說,有些事他還沒來得及告訴愈景柏。
秦綰想了想,簡單的解釋道,「一個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哥哥,還有一個,是蘇致誠。」
提蘇致誠,愈景柏自然知道。
他的神色也因此變了變。
秦綰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愈景柏。
她猜,他因為蘇致誠,想到了他和她媽媽的過往。
大概過了一分鐘。
愈景柏回憶地說,「當年,蘇譽山就是以蘇致誠為要挾,逼得你媽媽跟他領證的。」
秦綰不太明白地看著愈景柏,「你們是因為她懷了蘇致誠分手的?」
「都是我的錯。」
愈景柏的眼底划過痛楚,「最初,我知道她被蘇譽山那個畜生欺負了的時候,你媽媽已經懷孕了。」
「……」
「因為分開了一段時間,我當時並不知情,你媽媽說她喜歡上了別的男人,還說懷了孩子……後來,我得知了真相,就想勸她把孩子拿掉。」
「我是怕你媽媽因為那個孩子,一直忘不掉那些不愉快的記憶。但你媽媽誤會我,也許,那是她假裝誤會我,那天她跟我吵過架之後,就和蘇譽山領了證。」
「你先休息一會兒,這些事,以後再說。」
見愈景柏的情緒起伏太大,秦綰怕他剛醒過來的身子受不住。
端起旁邊的水杯餵他喝水,阻止他再說下去。
愈景柏喝了水。
秦綰把杯子放回小桌上,聽見他又問,「綰綰,你現在,過得好嗎?」
秦綰點頭,「我過得很好。」
愈景柏的臉上浮起一絲欣慰的笑,「那,你嫁的人,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