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会在聚餐结账时亲昵地揽住他,或者快过生日时巧妙地暗示他自己有一双心意已久的球鞋。
这种时候,他们仿佛是他最真挚的朋友。
但他们在背后偷偷叫他「那个有钱的冤大头」。
他知道,但他并没有很介意。
他们至少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孤单。
高中时候,他不喜欢学习,很爱打架,一不小心打成了校霸。
遇见宋槐的那一天,他和一个朋友被一群仇家堵在了小巷子里。
那群人看起来不是善茬,还带了家伙。
他的那个朋友颤抖着指着他。
「招惹你们的是他,跟我没关系。」
然后迅地跑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跑那么快。
他以为自己会被打死,或者打残。
如果他死了,他的父母会伤心吗?
他被拳头砸中的时候想。
应该不会。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
他甚至觉得,就这样热血地死在一场打斗里,也挺酷的。
起码有很多人陪着他,他实在太怕一个人了。
于是当下一拳又砸过来的时候,他坦然地把脸给他打。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那一拳被人截住了。
他认得她,是那个总是在主席台接受表彰的小姑娘。
她居然会打架,而且还很厉害。
看着她被昏黄的路灯照亮的脸,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陷下去了一块。
他本来以为她救他是为了接近他。
但她不是,她那天转身就走后,再也没找过他。
好像忘记他这个人了。
但他忘不掉她,再也忘不掉了。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注意她。
她成绩很好,很喜欢辩论。
他去听过她的很多场辩论,他不太会夸人,只觉得她辩论和她打架一样厉害。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芽、生长、日渐繁茂。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喜欢。
他那时候只知道,他想让她好。
所以,他找人把那天堵他的人狠狠揍了一顿,警告他们不许打扰她。
他自己也不敢打扰她,所以他从来都是远远看着,连跟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那之后他再也不打架了,了狠地读书。
他想跟她读一所大学,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
没有人想到,那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高考能考那么高的分,虽然他也只能报她的大学最差的专业。
她的课表他背得比谁都熟,每天绞尽脑汁地制造机会跟她偶遇。
他好不容易成为了她的朋友,但也只到朋友。
因为她很快和别人在一起了。
那天他喝得快死过去。
他本以为,他就只能这样,做她一辈子的朋友。
但宋槐突然分手了,跟他告白了。
虽然这个幸福来得实在蹊跷,但他仍然高兴得不得了。
他们很快在一起,他也很快现不对。
她根本不是宋槐。
他了解她,宋槐再爱一个人,也不会为了他放弃辩论,放弃自己。
那晚踏着月色来救他的那个女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