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你在哪儿?快过来,天逸在楼顶不肯下来。」
「阿姨,褚天逸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不会……」
「算阿姨求求你了,行不行?」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天逸是公司唯一的指望了,之前他为你得罪了那么多人,现在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孤儿寡母岂不是要去死……
「他之前帮过你那么多,就算是报恩,你也不能看着他去死,是不是?」
报恩……
她提到了报恩。
我想起何汀州的那些话,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褚家救了他。
退一万步讲,褚家的资源,对我来说,又何尝没有帮助过我。
我是恨他,但现在,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褚家完蛋。
病床前,褚母哭哑了嗓子,语气温柔。
她拍着我的手,给我看了照片。
照片里的女子一袭白裙,模样清秀,和我很像。
「苏真真当年和他有过一段,后来却被他的竞争对手欺负了。
「两个人决裂了,苏真真从此杳无音信,他也得了躁郁症。」
我这才知道,我的出现,让他的病情一度稳定,可是现在,情况又恶化了。
褚母偎在我肩上:
「好孩子,褚家可以给你荣华富贵,前提就是,你不要再走了。」
正常人是不会答应这个决定的,可是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如果执意离开,褚天逸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无法安心在这个世界上过下去了。
我没有家,没有亲人,离开后大概也很难找到工作了。
何况要我放下自己付之心血的公司,我也实在难以割舍。
我犹豫地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褚天逸。
最终,我还是选择留下来。
我不断安慰自己,只是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罢了,我可以实现自身价值,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
人生哪有两全,这已经是很好的选择了。
所以,在褚天逸醉酒后对我百般羞辱,抱着我撕心裂肺地叫喊别人的名字,在他自作主张地把我的衣橱里填满白色长裙的时候。
我都一言不,我只是用自己全部的力气投身到公司中去,只有生意场上的成功,能让我暂时忘却那般痛苦。
我的心不在焉只能让褚天逸愈加疯狂,他虽然不再做出寻死的举动,但病情并无好转。
而那个曾经对我苦苦哀求的褚母,在确认我的逆来顺受后,对我重归冷淡。
我都不在乎,那些我不在乎的人的态度,根本奈何不了我。
在褚家又一次记错我生日的时候,我甚至没有纠正他们。
我只是在褚天逸抱着我的时候,轻轻在他耳边说:
「褚天逸,我们结婚吧,在九月九号那一天,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9
「对不起,老婆,让你担惊受怕了。」
等红灯时,汀州转过头来看我,桃花眼里兜着一汪水,满是深情。
我仔细打量他,看他唇边已蓄起了淡青色的胡茬,眉眼之间多了些成熟的韵味。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我的心却整整痛了五年。
五年间,任务执行得很是顺利,多方配合之下,他们终于破获了跨国诈骗案。
在整个团伙被端掉后,他受到了嘉奖。
也终于以新的身份,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
而那个一直在物色继承人的顾家,了解了他的事迹后,决定将他收为养子。
他多年的付出和对世界的一腔热忱,终于以这样的方式回报了他。
我明白,他的不告而别,何曾不是对我的一种保护。
更何况,此去无比凶险,他大抵是做好了必死的打算,我又怎么能怪他。
车子驶入郊区,我注意到身后的车队忽远忽近,始终在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