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这张简直是从他梦想中走到现实中来的脸。
后来更是爱这颗在他落魄的时候带着一腔孤勇奔向他的心。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生改变的呢?」我听见谢迟在这样自问着。
「苏云雪,为什么偏偏是你,要不断折磨我?」他压抑着的声音染上一丝沙哑,仿佛他是被辜负的那一个。
可是半年前,明明是他突然宣布要和容婉订婚。
随后纵容着容婉一次又一次陷害我。
对我用尽手段打压,到最后,甚至还将羽翼被剪除尽的我送往了孤岛。
承受着日复一日的电击折磨。
是谢迟先撕毁从前的约定,做了背叛感情的人。
可他现在守在我身边,温热的泪珠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我的手上。
忽然,我感觉到一阵窒息感从颈间传来。
睁开眼,正对上谢迟猩红的眼。
他单手掐着我的脖子,声音嘶哑:「阿雪,别再想着离开,不然我情愿现在就亲手杀了你。」
胸腔中的气息逐渐减少,我禁不住眼前黑,手脚乱动着挣扎。
混乱间,手指触碰到床头柜上的花瓶,下一秒,花瓶在谢迟头上碎开。
与此同时,容婉的尖叫声自门口响起,她冲过来一把推开我,而后将头上缓缓滴下鲜血的谢迟扶起。
后者看着我,神情错愕,似乎不能相信,曾经爱他如命的我,真的舍得这样伤害他。
「苏云雪!!」容婉尖厉的声音响起,她看向我,神情里全是怨毒,「你害死了谢伯母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对阿迟?!」
在那一瞬间,我看着谢迟额上的鲜血,有些恍神。
原来是这样,谢迟对我前后的态度变化终于有了解释,他以为他母亲的去世是我造成的。
所以才要报复我。
我想笑,可心中却调动不起任何情绪,只能神色冷漠地望向谢迟那双被泪打湿的眼睛。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他这副脆弱的模样了。
我问他:「谢少,请问你当初将我送去了孤岛电疗实验室,是因为你想要为你的母亲报仇吗?」
没有等他接话,我斩钉截铁地开口:「可是你的母亲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你撒谎!」没等谢迟反应,容婉在一旁大声尖叫起来,「阿迟!你别被这个女人蒙蔽,我们看过那天的监控的,这个女人那天就在伯母的车上,可最后伯母死了,她却毫无伤地活了下来!」
谢迟目光定定地看着我,看着始终神色冰冷的我,神情几度转换,晦涩不明。
到最后,他竟顶着满面的鲜血笑出声来:「好,你说不是,我相信你。」
当初问也不问我一句,就要将我赶走的人。
此刻面上反而带着释然,踉跄着上前想要伸出手来拉我。
我退后一步躲开,他便跌倒在地。
地上的碎瓷片扎进了他的膝盖,血液将谢迟深色的西装裤濡湿。
「谢少,你忘了。」我平静地看向他,「当初你将我送去实验室中,就是为了清除对你的爱,现在你的愿望成真了,也该放我离开了。」
「不是我安排的!」谢迟跪倒在地上,嘶吼出声来。那个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却拽着我的衣角,卑微地向我解释,「我只是让他们将你送走,是他们自作主张……」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你的安排,我现在只想离开。」
像是被我无关痛痒的态度刺伤,谢迟的面色越苍白,眸中的伤痛几乎快要凝成实质:「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
「谢先生也说过要在重回海市那天向我求婚的,可现在您的未婚妻是容小姐。」我说着,朝着他身后指了指,被点到名的容婉神色变得很难看。
她上前来想要去扶,却再度被他推开,一下子也摔倒在地。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平静地开口,再度表达我的诉求:「谢先生,誓约是可以作废的,现在的我比起待在你身边,只想自由地生活,毕竟……」
我说着,指了指脑袋:「我清除的不只是过去对你的爱,还有重新爱上你的能力,现在的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谢迟愣在了当场,像是在努力消化从我嘴里向他说出的刻薄语言,那双曾经我觉得是世上最好看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刺伤。
颤抖着的双唇嗫喏半晌,也只能从喉间挤出卑微的乞怜。
「你是为我而存在的,你怎么可以离开我?怎么可以不爱我?」
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让我有些头痛。
我看着他这副脆弱的模样,好像又看见了当初那个会因为我的冷落而哭上一下午的小少爷。
只是往事如烟,并不能再在我心中激起波澜。
「谢少,你这样,好像一条狗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迟一怔,忽然松开了手。
我便毫不留恋地转过身朝着出口的方向走过去。
到了门边的时候,我顿住脚步,背对着谢迟开口:「如果不是谢少的安排,那我这半年吃过的苦,想来就有容小姐一份功劳了,待我休养好之后,我会回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