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我不知道,但你我是了解的!看上去你从从容容,但你眼里的焦虑骗不了我!”宋怡朝他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说过,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嘛!”
“呵呵!”李向南微微一笑,把前几天慕家产业交割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你看,其实也没啥事儿!”
宋怡听完了,却摇摇头,“你二舅爷这人有点蹊跷,账册一事如果真从他口中传出来的,这件事情多多少少有些猫腻在里头!”
她说到这里,忽然又摆摆手,“现在想这些,没有线索平添烦恼!眼下需要考虑的是,那么多产业,如果真被你二舅爷和姨奶悉数接收了,还是以排除你接收的,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听到这话,李向南心头一惊,有些意外。
宋怡替自己打抱不平,心里不平衡是正常的,但情绪上的反应,还是让他有些欣慰。
“李向南,我知道,你当初想帮你姨奶拿回产业,完全是看在慕家的面子上帮忙的!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产业里,是有你奶奶那份的!如果你二舅爷来了个渔翁之利,丝毫不顾忌他焕英妹妹的那一份,这是很过分的事情!”
李向南眉头微皱,摸了摸上衣口袋,叼出一根烟来抽。
说实话,从满月宴上设计觊觎账册的十家人出来,倒逼这些人交出吞并的慕家产业,他所有的出点都是建立在帮助奶奶的家族重回昔日的荣光,要回夺走的一切的基础上!
从利益上看,李向南也从未想过从里头去分一杯羹,从没有想过拿慕家的一针一线。
可宋怡说的没错。
如果二舅爷贪心不足蛇吞象,使出暗度陈仓的连环计,轻易攫取了他的胜利果实,拿走了慕家的所有产业!
那就是贪婪自私了!
因为那里头,确确实实有自己奶奶的一份。
如果他这么做,不,他现在已经这么做了,那自己这个外甥孙子,就没有义务再去遵守什么尊老爱幼礼义廉耻的传统美德了。
你不仁我也不义。
“向南,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亲戚都是爱你的!除了至亲,没有人希望你真正过的好!”
“当然,宋家的立场,你永远不用怀疑,我们和李家的友谊坚如磐石!”
宋怡说到这里,非常认真的看着李向南,那双明媚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锐利的神色,“但你能确定,你二舅爷拿你当外甥孙?”
“你说的不错!”李向南将自己接触慕家人之后的一切,统统想了一遍,深深吸了口气,“人情冷暖,我已经深有体会!我帮了慕家,帮了二舅爷这么大忙,可我明确表示爷爷在燕京,他却以身体抱恙为借口,根本没有体贴慰问的心思……或许,在二舅爷眼里,利用完的人,是没有价值的!”
他深深吸了口烟,转头去看宋怡,“或许,在我二舅爷眼里,我爷爷也好,我李家也罢,终究没有入他的眼,只不过是一堆可有可无随意可以抛弃的棋子!”
“你准备怎么做?”
烈烈狂风吹起宋怡的风衣、头,她的装束已经凌乱,可她那双眼睛却盯着李向南无比坚定,似乎在表示自己一如既往的追随。
“我要见慕焕雄!”
李向南看着她道。
……
宋家。
老太太虞景然蹲在花房一角,正在给一丛牡丹施肥。
儿媳妇儿冷砚秋一席精干的干部装模样,清新爽朗,一进花房,就把手里的公文包交给站在一边的佣人阿姨,开始卷自己的袖子。
虞景然扭头看她,心疼道:“你刚下班回来,就去歇着。我弄一会儿,就吃饭了!”
“娘,没事儿!我帮你一会儿,这开了春儿啊,日子可不等人!我还想看看今年春天,花开的是不是比去年艳呢!”
说着话,冷砚秋蹲下身就开始整理面前的一蓬望春花,天气暖和了之后,这芽儿也开始往外冒了,看的她心头略带着满足。
“这个栀子要斜着点剪,这样雨水不容易进去,但起的雾水可以稍微滋润这芽儿,不会把嫩芽泡烂!这石榴到三年后才好吃!”虞景然跟一个佣人阿姨指点着修剪果树。
“夫人,是这样吗?”
“对,刀口稍微用点力,哎对!”
虞景然瞧着佣人修剪果树有模有样,才从自己牡丹前离开,踱到儿媳妇身旁坐下,瞧着她没干一会儿,脑门上就渗了许多汗,心疼道:“你工作本来就忙,休息的时候帮点忙就算了,下了班就好好休息嘛!”
“娘,不累的!”冷砚秋摇摇头,“这忙一天,晕头转向的,下了班到家,一放松下来,反而让人有点茫然的感觉!干点活儿,让脑子不至于迟钝了!”
“哎,你们几个都一样!都是闲不下来的命!”虞景然摇摇头,语气感慨不已,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辞旧的提案报上去了?”
“报了!”冷砚秋点头。
“怎么说?老头子这几天时常问我!”
“大会上已经研究通过了,不过细节方面,已经让辞旧在完善了!”冷砚秋抬头对老夫人笑道:“娘,这信托公司的事情,您就甭担心了!上次向南把前前后后的道理掰扯的那么碎,傻子也能听懂了!辞旧也好,迎新也罢,按照他的方法论去走,应该问题不大的!”
这么一想,虞景然也觉得比较靠谱了,这才又想起来一事,“这些新奇的事情去问向南是对的!那我就不操心了!对了,上次魏家来家里做客,去书房聊了会儿天,你公公送人出来脸色就不对,我问他好几天,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