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赛云飞升上楼房,赵公胜不由的喝了声彩,搭眼看见韩毓英也飞身上去,心里想道:单看他二人在这三间楼房上,怎么施展手段?
就这转念的时刻,忽然看见赛云飞被一个人束着腰由楼房上滚到平房上,又由平房上滚到地下。
赵公胜感到好生奇异,定眼一看是哪个人物,原来却是杨魁。
事有凑巧,刚刚韩毓英纵上西边楼房之时,杨魁已经抱着赛云飞由东面滚下。
韩毓英上了楼房,已经看不见赛云飞的影子,心中甚为感到疑惑,于是说道:“这贱婢本领虽好,难道会飞不成?”
韩毓英复走至后身四下望了一望,似乎并无形迹。
正在奇异,忽然听到赵公胜在下面喊道:“韩小姐下来吧,那女子已被杨壮士擒住了。”
韩毓英听得清楚,连忙从后面绕到前面,仍由西边飞身而下。
及至赵公胜面前,韩小姐见得杨魁已将赛云飞用绳子捆得好好的了。
赵公胜此时十分欢喜,看见守城五将,一个都不曾逃脱,还活擒一个女子,忙叫小卒一面吹號齐人,一面着他们拿过两根桿子来,向胡成同赛云飞胯下一穿,两人抬一人,如同抬猪玀一般而走。
杨魁问道:“此时我等到何处去呢?还是回行营,还是回湖西大营?”
赵公胜说道:“皆去不得。这城既已得来,还能再让他霸占吗?我等此时,且到城里刑部衙门,就此商议如何?”
杨魁道:“甚好。”
就此杨魁在前,赵公胜押着胡成、赛云飞在后,韩毓英跟着,一眾兵卒,一直向南转弯,已到北门吊桥。
这个时候,但听韩毓英高叫道:“赵将军请进城吧,侄女就此告别回去了。”
赵公胜道:“小姐请慢回府,一同到刑部衙内,还有迎鑾各事商议,索性奉屈一趟罢。”
韩毓英说道:“非是侄女不肯去,实因身属女流,即同到刑部衙门,也有许多不便。”
赵公胜道:“无妨,现今寇尚书家眷住在衙门,小姐去趟也好。至于怕尊府令堂的挂念,就此着个小兵送个信去便了。”韩毓英道:“这样说来,即从遵命吧。”
赵公胜便拣了一个伶俐小兵,叫他走此向西到韩王府口传一个信息,然后大眾纷纷进城。
可笑这个王虎,还痴呆呆的开着城在那里等候。
赵公胜进城,便传令关城,一面着人传令到西门李龙,着他也把西门关上,就责成王虎、李龙保守四门,带了二十名兵,押着赛云飞、胡成同到刑部衙门,余均留下,着他们登城巡守。
及至到得刑部,听更楼上已打四鼓。
进了衙门,见前面通通漆黑,但听里面一片哭声。
赵公胜不解何故,忙立在大堂上喊道:“里面有人么?”
喊了几句,听见里面有人应道:“那位半夜至此,有甚要事?我家大人不在衙里,已出去了一天两夜了。”
赵公胜说道:“我们晓得你家大人不在家,你赶紧出来,同你有话说呢!”
又听里面的人回应道:“来了,来了。”
不上一刻,只见出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家人,一手拿着风灯,一手揩着眼泪,从大堂屏门后转出。
他们一见堂下立了无数的人,还有捆着的,不觉吃了一惊,回身就要进内。
赵公胜忙上前一把拖住,说声:“老家人不要走。”
那老家人被他一拖,格外吓个不住,那两手两脚,就同筛糠一般,牙齿对打对的打个不住。
赵少胜看老人家这样子,忙说道:“老家人你不要怕,我们不是旁人,是同你家大人在一起保皇上的。”
那老家人翻着眼,又把他望了半晌说道:“你莫非湖西营赵大人么?”
赵公胜道:“不错。你既认得我,你可以不必怕了。”
那老家人一听,这才放心,又定了下神说道:“赵大人,可是我家大人死了吗?”
说着又哎哎呕呕的哭起来了。
赵公胜发急道:“你老不要浑牵啊,谁说你家大人死了?现今活活的还在我营里呢!”
那老家人忽然又揩了眼泪,笑嘻嘻的说道:“赵大人,可是真的吗?等我到后面报一个信给太太、夫人,再来应酬你们吧。”
赵公胜说道:“我们不要应酬,你把西厅上点起灯火,让我们进去便了。你进去告诉你家太太、夫人,就说你家大人,现在湖西营,马上就随圣驾一同进城了。”
那老家人听说,欢喜不过,就把风灯朝公案上一放,摸着黑直往内走,笑着说话道:“阿弥陀佛!我说我家大人不该死。”
听他连说是说的,“阿弥陀佛”连念是念的,赵公胜听着,正然发笑,忽然听到后面陡然“蹦咚”一声,又听“哎呀”一声,说道:“痛煞我了!”
哪知这位老家人,听说主人不曾死,欢喜很了,恨不得一步就走到太太、夫人面前送个信去。
他不晓得他年纪大了,又是黑摸,怎能信步奔走,所以脚下被一张小凳一绊,一头认住屏风上撞去。
后面听得他喊,就有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叫道:“朱贵你们这些少年人不出去,叫他年纪大的出去,实在罢了,快些点了灯去照照他吧。”
又听那个人回答说道:“夫人你老人家错怪了人了,是他要抢了出去的呀。”
又听那老者说道:“朱兄弟你不要辨别了,用不着你了,我自己也爬起来了。你赶紧拿了火,把外面赵大人请到西厅里去罢,他们大约要议事呢。”
转眼之间,赵公胜看见堂后转出一个少年家人,将赵公胜等领到西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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